干了一年，業績全組第一，年終獎卻是七袋臘腸。
而那些天天摸魚的同事，每人拿了三十萬。
老板笑著解釋：“你是新人嘛，明年肯定補上。”
我沒鬧，沒吵，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所有人都覺得我認栽了。
年后老板拿著續約合同找我，態度前所未有地熱情。
我慢悠悠掏出手機，給他看了一樣東西。
他盯著屏幕，臉色一秒比一秒難看，聲音都變了調：
“這事……咱能商量商量嗎？”
晚了。
01
張總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許啊。”
他聲音洪亮，確保半個宴會廳的人都能聽見。
“今年辛苦了。”
“業績全組第一，真給我們長臉。”
我點頭。
“應該的。”
周圍同事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帶著各種情緒。
羨慕，嫉妒，看戲。
張總從秘書手里拿過一個厚厚的紅包。
他故意在手里掂了掂。
“小李，三十萬。”
一個天天踩點上班，下午就溜號摸魚的同事，滿面紅光地接過紅包。
“謝謝張總！”
“小王，三十萬。”
“謝謝老板！”
一個個紅包發下去，都是三十萬。
輪到我了。
全場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業績第一，會是多少？
五十萬？八十萬？
張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轉身，從身后助理的腳邊，提起了七個沉甸甸的真空包裝袋。
油光透著塑料袋滲出來。
是臘腸。
廣式臘腸，七大袋。
“小許，你的。”
他把七袋臘腸塞到我懷里。
很沉。
油膩膩的感覺透過西裝布料傳到我身上。
他說：“我知道你老家是南方的，就好這口。”
“特地給你準備的家鄉味道。”
“這可比錢有人情味兒多了。”
周圍先是寂靜。
然后，是壓抑不住的噗嗤聲。
接著，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許然的年終獎是土特產啊。”
“張總真體貼。”
“七袋呢，夠吃一年了。”
那些拿了三十萬的人，笑得最大聲。
他們的眼神里全是嘲弄和幸災樂禍。
仿佛在說，你拼死拼活又怎么樣？
還不如我們，就得到幾袋臘腸。
我看著張總。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全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在殺雞儆猴。
他在告訴所有人，能力強沒用，聽話才有用。
我沒說話。
我只是把那七袋臘腸放在我腳邊的椅子上。
然后，我端起酒杯。
“謝謝張總。”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很喜歡。”
我微笑著，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張總愣了一下。
同事們的笑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預想中的憤怒、爭吵、質問，全都沒有發生。
只有一個平靜的微笑和一句感謝。
張總臉上的得意凝固了片刻，隨即又化開。
他大概覺得，我認栽了。
是個能忍的聰明人。
他更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這就對了嘛。”
“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
“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明年，明年肯定給你補上個大的。”
我繼續微笑。
“好。”
接下來的酒宴，我像個沒事人一樣。
敬酒，吃飯，夾菜。
仿佛那七袋臘腸是對我最高的褒獎。
同事們漸漸覺得無趣，不再看我。
他們開始高談闊論，討論三十萬獎金要怎么花。
買車，換房，去歐洲旅游。
聲音很大，故意說給我聽。
我沒理會。
我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直到宴會結束。
我拎起那七袋油膩的臘腸，跟所有人打了招呼。
“我先走了。”
“許然，臘腸別忘了啊！”有人在背后喊。
又是一陣哄笑。
我沒回頭。
我拎著七袋油膩的臘腸，走進了電梯。
金屬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電梯里的鏡子，映出我的臉。
沒有憤怒。
沒有屈辱。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個倒計時。
還剩七天。
02
地下**，燈光慘白。
空氣里混著汽油和灰塵的味道。
我剛用遙控鑰匙打開車門，一個人影從旁邊的水泥柱子后閃了出來。
“許然。”
是我的直屬上司，主管王明。
他手里夾著煙，臉上掛著油滑的笑。
“等你好久了。”
我看著他。
“王主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