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病王爺擦身的時候，手一滑，擦到了不該擦的地方。
屋里靜得可怕。
銀盆里的熱水還冒著白氣。
我手里的帕子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床上的男人原本昏睡了三日。
太醫說他高熱不退，必須用藥酒擦身散熱，否則熬不過今晚。
我，云小怡。
云家藥鋪最會擦藥的小掌柜。
被王府管家連夜綁……不是，請進了秋王府。
管家哭著求我：
“云姑娘，王爺金貴，旁人碰不得。”
“您醫術好，手穩，心正。”
我當時拍著胸口保證：
“放心。”
“我云小怡看病不看臉，擦藥不亂看。”
結果現在。
我看著沈秋微敞的衣襟，又看著他被我扯松半截的腰帶。
沉默了。
這事吧。
說我不是故意的，王府的人信嗎？
正想著，床上的男人忽然動了動。
我嚇得手一抖，帕子啪一下掉在他腰側。
下一瞬。
一只冷白的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我僵住。
沈秋睜開眼。
他燒了三日，眼尾還帶著一點病氣的紅，聲音啞得不像話。
“云小怡。”
我頭皮一麻。
“王、王爺醒得真是時候。”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松開的腰帶。
屋里安靜了三息。
然后他輕輕笑了一聲。
“還滿意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
“王爺誤會了！”
“我是大夫！”
“我剛才是在救你！”
沈秋懶懶靠在枕上，眼神卻清醒得要命。
“救到本王腰下？”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那是因為您燒得太厲害，太醫說要擦全身。”
他挑眉。
“太醫還說要解本王腰帶？”
我低頭看了一眼。
很好。
死證如山。
我咬牙，正準備解釋，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管家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沖了進來。
“王爺！”
“云姑娘！”
“藥擦好了嗎……”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盯著床邊。
我跪坐在榻前。
沈秋衣襟半敞。
腰帶松散。
我的手還被他按在掌心里。
場面十分清白。
但看起來十分不清白。
管家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后，他哆哆嗦嗦地看向沈秋。
“王爺，老奴……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急了。
“不是！”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快給我作證，我是在給王爺擦藥！”
管家看了看銀盆，看了看藥酒，又看了看沈秋微紅的耳根。
他沉痛地點頭。
“懂。”
我：“你懂什么了？”
一個老嬤嬤更夸張，直接捂住眼睛。
“姑娘別怕，王府不是不負責任的人家。”
我差點把帕子塞她嘴里。
“誰要王府負責了？”
沈秋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他病了三日，臉色還有些白，偏偏那雙眼睛黑沉沉地盯著我。
“云小怡。”
“本王清白都被你碰沒了。”
“你說，不負責？”
我瞪大眼。
“王爺，講點道理。”
“我只是擦藥。”
“那你臉紅什么？”
“熱的！”
“耳朵呢？”
“氣的！”
“手為什么還不松？”
我低頭。
才發現不是他抓著我。
是我反抓著他的手腕。
我立刻撒開。
沈秋卻低笑一聲。
“現在想賴賬，晚了。”
管家當場跪下，喜極而泣。
“恭喜王爺！”
“賀喜王爺！”
我人傻了。
“他醒了你恭喜他就行。”
“你賀喜什么？”
管家抹著眼淚。
“王爺病了這么久，終于有姑娘敢近身了。”
“云姑娘，您是王爺的福星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院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荒唐！”
“一個藥鋪丫頭，也配碰王爺？”
我回頭。
只見一個穿金戴玉的姑娘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三斤黃連。
管家小聲提醒我：
“這是林姑娘。”
“太妃娘家的表小姐。”
“這三日天天守在門外，說自己與王爺青梅竹馬。”
我懂了。
這不是來看病的。
這是來搶人的。
林姑娘一進門，就拿帕子捂住鼻子，嫌棄地看我。
“云小怡，你一個民間藥女，趁王爺昏迷寬衣解帶，還敢說自己清白？”
“來人。”
“把她拖出去，打斷手。”
我還沒說話。
床上的沈秋忽然咳了一聲。
眾人立刻安靜。
他抬眼，聲音不高，卻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