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第三天，我登錄人事系統，替丈夫補交婚假申請。
頁面卻彈出一行灰字。
他的十五天婚假已經休完。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邊的喜糖盒還沒有拆封。
我撥通顧承舟的電話：“你的婚假怎么沒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壓得很溫柔：“剛升副總就請假不合適，我讓人事把假期作廢了。怎么了？”
我說：“沒事，我只是核對表格。”
掛斷電話后，我調出他的員工資料。
婚假使用記錄下面，配偶姓名那一欄，寫著唐曼。
可唐曼是上個月剛進來的實習生。
我拿著打印出來的申請單，下樓去了市場部。
茶水間門口，唐曼正把一袋桂花酥分給同事。
她看見我，笑得很甜：“宋姐，這是我和我老公去煙水鎮度蜜月帶回來的，你也嘗嘗。”
煙水鎮三個字落在我耳邊，比紙杯里的熱水還燙。
顧承舟曾經說，等他站穩腳跟，就帶我去煙水鎮看老街的燈。
他說了七年，從租房里壞掉的臺燈說到公司年會上那盞水晶燈，一次都沒有兌現。
最近一次，我把結婚證放進包里，他還皺著眉說：“那地方又潮又擠，沒什么好去的。”
原來不是沒什么好去，是已經陪別人去過了。
……
我把申請單遞到唐曼面前：“你知道我和顧承舟領證了嗎？”
唐曼咬著桂花酥，含混地笑：“知道啊。”
我看著她的臉，仍給自己留了一點余地。
也許她被顧承舟騙了。
也許她不知道自己**了別人的婚姻。
我甚至想好，只要她肯退出，我可以幫她調到別的部門，不讓她在這里難堪。
唐曼把紙袋往桌上一放：“顧總說了，你那本證是陪你演戲用的。”
我從包里拿出結婚證。
紅本還很新，封皮上的紋路硌著掌心。
“民政處蓋了章，怎么會是演戲？”
唐曼抬手把結婚證拍到地上，鞋尖壓在照片上。
“宋知意，顧總說你追了他很多年，腦子不太清醒。他心軟，才陪你走個流程安撫你。”
旁邊有人端著杯子停住。
有人低聲說：“怪不得她總自稱老板娘。”
我彎腰撿證。
唐曼踩得更重：“別拿這個嚇我。顧總真正帶去煙水鎮的人是我，真正休婚假的人也是我。”
照片上被鞋底蹭出一道黑印。
我用紙巾擦，越擦越臟。
唐曼湊近：“你要是識相，今天就把位置讓出來。顧總說過，他最煩死纏爛打的女人。”
我站起來，把結婚證放回包里。
七年的夜班，七年的方案，七年的應酬擋酒，全都壓在我的舌根上。
我沒有當場罵她。
我只問：“他還說了什么？”
唐曼拎起桂花酥，轉身前丟下一句：“他說你沒了他，在這棟樓連電梯都坐不明白。”
我回到工位時，桌上的喜糖盒被人拆開了。
幾顆紅色糖果滾在鍵盤旁邊，像被剝掉的體面。
隔壁的周敏把椅子滑過來，小聲問：“知意，你沒事吧？”
我搖頭。
周敏看看市場部方向：“唐曼剛才在群里發了蜜月照。顧總的手出鏡了，那塊表是你去年攢錢給他買的吧？”
我打開群聊。
照片里，唐曼站在煙水鎮的石橋上，身旁男人只露出手腕。
那塊表是我陪顧承舟熬過最難的項目后送的。
他說那是他的幸運物。
我以為幸運物該陪他上臺領獎，陪他見客戶，陪他和我領證。
它先陪了別的女人度蜜月。
周敏罵了一句：“他真有臉。去年品牌會那個爛攤子，要不是你連夜把供應商談下來，他副總的位置輪得到他嗎？”
我合上手機：“別說了。”
她急了：“你還替他藏？”
我不是替他藏。
我只是想看看，顧承舟到底把我騙到了哪一步。
下午三點，內線響了。
顧承舟的秘書通知我：“宋知意，顧總讓你去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
顧承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放著一杯唐曼常喝的桃子茶。
他抬眼看我：“你今天去找唐曼了？”
我把那張婚假申請單放在桌上：“你不解釋配偶欄？”
顧承舟捏了捏眉心：“她一個小姑娘剛進公司，被老員工欺負。我把名字掛上去，方便照顧她。”
“照顧到休婚假？”
“系統誤填，回頭我讓人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