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山賊擄走三日三夜。
回來后，人人唾我殘花敗柳。
未婚夫遞來白綾，逼我自縊以全名節。
我攥著白綾，笑了。
城門外，鎮北將軍的迎親隊伍踏塵而來。
三千鐵騎，十里紅妝。
他翻身下馬，一把扯斷白綾。
"本將的人，誰準你碰的？"
后來我才知道，那群山賊，是我好未婚夫花重金安排的。
而將軍娶我，是為了替我——討債。
第一章
白綾纏在梁上，垂下來的尾端輕輕晃著。
溫棠跪在祠堂冰冷的磚地上，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跪了兩個時辰了。"**大夫人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還不肯認？"
溫棠抬起頭。
她嘴唇干裂，臉頰上還殘留著被掌摑后的紅痕，一雙眼睛卻清亮得駭人。
"認什么？"
"認你不潔之身！"大夫人柳氏尖聲道，手中的帕子擰成了繩，"你被山賊擄走三天三夜，全城都知道了！衛家已經來了退婚書，你還有什么臉活在這世上！"
溫棠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淤痕——那是被繩索勒出來的，三天前，她被五個蒙面人從馬車上拖下去，拽進了深山。
三天三夜。
她被關在一間破廟里，手腳捆著，嘴被堵住。
那些人沒碰她。
但沒人信。
"衛公子說了，"大夫人身后站著的婆子開口，語氣帶著詭異的憐憫，"若溫小姐肯自行了斷，衛家不會追究**教女不嚴之過，還會送來五百兩銀子，當作……喪儀。"
溫棠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五百兩。
她的命，在衛昭眼里，值五百兩。
"把白綾給她。"大夫人轉過身，聲音冷得像臘月的井水，"棠兒，不是母親心狠。你父親的官位，你弟弟的前程，都系在衛家一句話上。你若不死——全家陪葬。"
一條白綾被甩到溫棠面前。
雪白的綢緞落在灰撲撲的地磚上，像一條死蛇。
溫棠盯著那條白綾，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好。"她伸手拾起白綾，"我認。"
大夫人松了一口氣。
溫棠站起來，雙腿因為跪太久而發顫，她扶著柱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根懸了白綾的橫梁。
她把綢緞纏在脖頸上，冰涼的觸感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然后她回過頭。
"不過死之前，我有一句話想問。"
大夫人皺眉："你說。"
溫棠盯著她的眼睛："那五個山賊，是誰雇的？"
祠堂里安靜了一瞬。
大夫人臉色變了，旋即厲聲道："你瘋了！你被擄走是你自己命不好，怨得了誰？"
"是嗎。"溫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為什么……那些山賊知道我的馬車何時出城，走哪條路，身邊只有一個丫鬟？"
"夠了！"大夫人猛地摔了茶盞，"你死到臨頭了，還在胡攪蠻纏！"
溫棠沒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白綾。
就在這時——
祠堂外，地面開始震動。
悶雷一樣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不是一匹馬。
是千百匹。
整座溫府的地磚都在顫抖，茶盞從案幾上滑落，碎了一地。
大夫人臉色煞白："什么……什么聲音？"
門外的仆人跌跌撞撞跑進來，腿都軟了："夫人！夫人不好了！將軍府……鎮北將軍府的人來了！"
"什么？"
溫棠睜開眼。
下一刻，祠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
門外的陽光涌進來，刺得所有人都瞇了眼。
一個人影逆光而立。
身量極高，肩寬腿長，玄色甲胄上還沾著北疆的風沙。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烏黑，像凝了血。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過滿屋子瑟瑟發抖的**人，直直落在溫棠身上。
落在她脖子上那條白綾上。
空氣像被抽干了。
然后那個男人動了。
他三步并兩步走過來，抬手一扯——白綾斷成兩截，無聲落地。
溫棠被這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撞進一具堅硬的胸膛。
鐵甲冰涼，像極了北地的雪。
"誰讓你碰她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鈍刀刮骨，不是問句，是宣判。
大夫人嚇得后退兩步："將……將軍？您、您怎么——"
霍珩沒看她。
他低頭，看著懷里脖頸上勒出紅痕的女人。
"溫棠。"
溫棠仰起臉。
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