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給我。”
顧銘遠站在我面前，攤著手，臉色沉得像雨夜的鍋底。
我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在滴水，身上只穿著睡裙。
看到他這樣，我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
結婚三年，他從來沒用這種審犯人的口氣跟我說過話。
“怎么了？”我擦著頭發，盡量讓聲音穩一點。
他的手沒有收回，眼睛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手機，給我。”
那點不安很快被火頂上來。
“顧銘遠，你什么意思？查我？”
“我讓你把手機給我！”他聲音拔高，書房門邊的臺燈被震得晃了一下。
我看著他，笑了一聲。
我們是親戚眼里的模范夫妻。顧銘遠對外從來溫柔，給我爸媽買藥，給我夾菜，朋友圈里三天兩頭曬我做的飯。
今晚這出，演得太新鮮。
我不想半夜跟他吵，把毛巾扔到沙發上，走到床頭柜，拿起手機遞給他。
“給你，查吧。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說得很平靜。
我這三年圍著家轉，社交圈干凈得像剛洗過的白瓷碗。菜市場老板，物業管家，家族群，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顧銘遠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
他先翻通話，再翻短信，最后點開微信。
我抱著胳膊看他。
翻吧。
他要是能翻出一個臟字，算我輸。
可他沒有還給我。
他點進了顧家家族群。
那個群里有顧家老兩口，有他大伯二姑，還有幾個最愛嚼舌根的表嫂。
我看見他的手指敲下一行字。
然后，他點了發送。
我的后背一下涼透。
那句話用我的頭像，明晃晃掛在群里。
“今晚別等我，我在外面有人陪。”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顧銘遠把手機扔在床上。
我沖過去拿起來，屏幕已經開始不停跳消息。
顧二姑：“佳寧，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母：“沈佳寧，你是不是瘋了？”
表嫂：“哎喲，這種話也能往家族群發？”
我抬頭看顧銘遠，聲音壓不住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領口扯松，靠在衣柜邊，像看一個終于露出尾巴的賊。
“我想干什么？沈佳寧，這話該我問你。”
“顧銘遠，那句話是你發的。”
“誰看見了？”他問。
我怔住。
他往前走一步，壓低聲音：“用的是你的手機，你的賬號。沈佳寧，你現在說是我發的，你看誰信。”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是唐悠悠在群里說話。
唐悠悠：“佳寧，你別嚇我，你現在在哪兒？銘遠哥在你旁邊嗎？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盯著那一行字，胃里翻起一陣酸。
唐悠悠，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我媽生病那年，她住我家陪我熬夜。我結婚那天，她哭得比我還厲害，說顧銘遠要是敢欺負我，她第一個不放過他。
顧銘遠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按下接聽。
他沒開外放，但我站得近，聽見女人急急的聲音。
“銘遠哥，你別這樣。佳寧會受不了的。你這樣會把她**的。”
是唐悠悠。
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下去。
顧銘遠看著我，對電話那頭說：“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掛斷電話。
群里，唐悠悠又發了一句。
唐悠悠：“佳寧，你先別說話，我馬上過來。有什么事咱們關上門說，別讓長輩擔心。”
關上門。
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來幫我關門，她是來幫顧銘遠把門鎖死。
我看著顧銘遠：“你和她，什么時候開始的？”
顧銘遠笑了。
“看來你也沒那么蠢。”
門鈴響的時候，我還站在臥室里。
顧銘遠沒動。
我走去開門，唐悠悠站在門外，披著米色外套，手里拎著一盒我愛吃的糖炒栗子。
她一進門就抱住我。
“佳寧，你怎么這么傻？家族群那么多人，你發那種話，叔叔阿姨以后怎么抬頭？”
我推開她。
她的袖口滑上去，露出一條舊手鏈。
銀色小吊牌上刻著寧字。
那是顧銘遠送我的訂婚禮物。
我前年嫌鏈扣松，放在首飾盒里沒再戴。
現在它戴在唐悠悠手腕上。
我指著她的手：“哪來的？”
唐悠悠立刻把袖子拉下去。
顧銘遠走過來，把她擋到身后。
“沈佳寧，你別轉移話題。”
我看著他：“我的手鏈，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