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在冰冷客廳的第五天，陸承宇還在陪他心尖上的人出差。
助理刷到小區傷亡推送，忐忑告知死者姓名是我。
他漫不經心的動作驟然僵住，驅車狂奔回家。
我懸浮在一旁，看著他痛哭懺悔，只覺得一切都來得太晚，毫無意義。
可當他翻開我手機里那條未發出的消息——
"陸承宇，我懷孕了，是雙胞胎。"
他的世界，終于塌了。
而我只想問他一句：現在哭，有用嗎？
第一章
死亡的感覺，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痛。
真正痛的是死之前。
我記得那天是周二，下午三點。
客廳暖氣壞了，我打了三次物業電話沒人接。陸承宇的手機關機，助理江錚說他在海南出差，不方便接聽。
海南出差。
我笑了一下，笑得肚子抽疼。
不就是陪程若琳去三亞拍她的新品發布會嗎？
全公司都知道的事，就我還要從"出差"兩個字里去猜。
我縮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在睡褲上，燙得我嘶了一聲。
但那點疼很快就被腹部傳來的劇痛蓋過了。
是那種從內臟往外撕裂的痛。
我想站起來去拿手機，腿卻軟了。
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后腦流下來。
我摸了一把，滿手是血。
我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地板很涼。
十二月的地板，沒有暖氣的客廳，那個涼意一點一點從后背滲進骨頭里。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茶幾上那個相框。
結婚照。
照片里的陸承宇西裝筆挺，英俊冷淡，甚至沒有看鏡頭。
而我笑得那么用力。
好可笑。
好可悲。
意識消散前，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
他會什么時候發現我死了？
一天？
三天？
還是等物業聞到味道了才知道？
答案是五天。
整五天。
我的靈魂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起來的。
沒有人來接我，沒有什么奈何橋孟婆湯。
我就那么懸浮在客廳天花板的角落里，低頭看著地上自己的身體。
皮膚發青，嘴唇烏紫，蜷縮的姿勢僵硬扭曲。
茶幾下面有一攤干涸的血跡。
旁邊是那杯灑了一半的水，杯子倒扣在地毯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
五天。
沒有一個人來敲過門。
沒有一個人發過消息問我還活著沒有。
陸承宇那邊連一條微信都沒有。
我翻了翻我們的聊天記錄——靈魂狀態好像能感知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最后一條消息停在六天前。
是我發的。
"暖氣壞了，你能讓人來修一下嗎？"
已讀。
沒有回復。
就這樣，我蘇念，二十七歲，死于家中無人問。
死因大概是急性腹痛引發的摔倒，后腦著地，顱內出血。
還有一個她至死都不知道的原因——
我懷孕了。
十一周。
雙胞胎。
那張*超單還夾在我床頭柜的書里。
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
等他心情好的時候，等他愿意正眼看我的時候，等他不那么忙的時候。
我等了三周。
沒等到。
現在也不用等了。
第二章
第五天下午，海南。
某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程若琳穿著一條白色的吊帶裙，頭發散在肩上，正對著落地窗補口紅。
陸承宇坐在沙發上處理郵件，表情寡淡。
程若琳回過頭，語氣輕柔："承宇，晚上陪我去海邊走好不好？這次發布會太累了，想放松一下。"
他沒抬頭："嗯。"
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
程若琳說什么，他都"嗯"。
不熱烈，但從不拒絕。
我在一旁看著，覺得惡心。
活著的時候覺得惡心，死了還是惡心。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江錚。
"陸總，您……您看一下消息。"江錚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承宇皺眉，打開微信。
江錚發來一張截圖。
是本市某小區業主群的消息轉發，物業通報：
"某棟某室業主家中發現一名女性死者，初步判斷死亡時間約五天，已通知警方處理。死者姓名：蘇念。"
陸承宇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
蘇念。
他眨了一下眼，又看了一遍。
蘇念。
"陸總？"江錚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