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親到北胤那日，陪嫁的不是金銀，是七個哭到要拆宮門的皇弟。
我是南昭唯一的公主，也是他們最年長的姐姐。
皇弟們自小就黏我，喜歡我。
我說他們都封王了，不可以再犯寶寶病。
他們卻說自己有寶寶病，永遠都是寶寶。
“姐姐，寶寶封地銀庫太滿，幫寶寶花點軍餉嘛。”
“姐姐，寶寶胃口小，吃不下剛送來的東海貢蟹，姐姐替寶寶吃。”
“姐姐，寶寶手滑，把新鑄的鳳冠全刻了姐姐封號，只能送姐姐了。”
我剛進北胤后宮，他們的急報一封接一封。
旁邊的貴妃聽得臉色發青，
突然把我的鴿信全丟進了恭桶。
“我沒想到和親公主還要養一群奶娃皇弟，你真丟人。”
“本宮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規矩。”
我看了眼恭桶里的信。
皇弟們若是見不到信鷹回巢，大概會把寶寶瘋發到邊關烽火臺上。
1.
貴妃裴蘅蕪掩著鼻尖笑，金護甲點在桶沿上。
「南昭公主，你聽不懂本宮的話？」
宮人齊齊低頭。
沒人敢看我。
我站在北胤椒蘭殿正中，身上還穿著和親禮服，外頭的風雪沒化，裙擺邊緣結著硬冰。
陪嫁侍女青梨臉白得厲害，撲過去要撈信。
裴蘅蕪身后的嬤嬤抬腳踩住她的手。
「賤婢也敢在貴妃面前搶東西？」
骨頭被碾得咯吱響。
青梨咬著唇，不敢叫。
心口像被那只腳踩住，我卻只能把掌心掐出血。
今日是我入北胤后宮第一日。
南昭與北胤剛歇兵三月，邊境十六城還在換俘，父皇送我和親，是為了讓兩國百姓喘口氣。
北胤皇帝宇文崢還沒見我。
他的貴妃先替他給了我一場下馬威。
裴蘅蕪抬了抬下巴。
「撈。」
兩名內侍立刻上前，按住青梨，把她的手按進恭桶。
青梨終于疼得悶哼出聲。
臟水濺到她袖口。
殿內宮女有人發笑。
裴蘅蕪轉頭看我，眼里全是痛快。
「聽說你那七個皇弟個個封王，還開口閉口寶寶？」
「南昭男人若都這么沒骨頭，怪不得要把姐姐送出來換太平。」
話音落下，殿門外傳來一聲尖利鷹嘯。
一只灰背信鷹落在廊下，爪上還掛著小竹筒。
我認得那只鷹。
五弟沈鶴眠養的，名叫小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