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被偷走了一生。

那個男人偷了她祖傳的藥方，偷了她的身子，然后把她扔在村里。

他拿著母親的成果走出大山，成了省城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還娶了院長的女兒，家庭美滿。

我的母親卻被困在村里，未婚先孕，被人叫了一輩子“**”。

二十年后。

我**親的托舉，成了醫療**領域的律師。

今日，省醫學會邀請我做“杰出青年醫師”評選的第三方評審。

我翻開一份申報材料。

申報人叫周明遠，32歲，省人民醫院心內科副主任醫師。

他的父親叫周建國，

我合上材料，抬起頭。

“申請不通過，我建議周明遠醫生先往基層歷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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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掐住了。

七位評審齊刷刷看向我。左手邊的王教授側過身來，聲音壓得極低。

“林嵐，你說什么呢？小周的材料我們之前都看過，是這次最有力的候選人，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我考慮得很清楚。周明遠醫生的履歷確實漂亮，但他缺少基層鍛煉?！?br>
“我建議安排他去縣醫院掛職一年，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br>
“縣醫院？”對面的周明遠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全沒了，“林律師，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蔽野阉牟牧贤频揭贿叄?br>
“省人民醫院的副主任醫師，連鄉鎮衛生所的門都沒進過，憑什么評‘杰出青年醫師’？”

周明遠的臉漲得通紅。

他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林律師，我去過基層。我參加過援疆醫療隊，還去過貧困縣義診......”

“義診？”我打斷他，“三天，還是五天？”

他張了張嘴。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去了三天，回來寫一篇通訊稿，發在院報上。這就叫基層經驗了？”

周明遠的嘴唇在抖。

旁邊的王教授又湊過來，聲音著急：“林嵐，你不能這么說。小周的履歷在候選人里是最優秀的，你讓他去縣醫院掛職，這不是耽誤人家前途嗎？”

“耽誤？”我笑了一下，“王教授，您當年是在縣醫院干了八年才調上來的吧？”

王教授愣了一下。

他不說話了。

周明遠盯著我，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林律師，我明年就要評副高。如果這一年不在省城，我的課題、論文、手術量都跟不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同學、我同齡人，都在往前沖，我落后人家一輩子！”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停下來，是為了讓你看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周明遠的臉從紅變白。

他不傻，他聽出了我話里有話。

“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沒什么意思?！蔽野巡牧虾仙?，站起來，

“評審委員會的職責，是選出真正配得上‘杰出’二字的醫生。一個連基層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配?！?br>
“所以，我的意見是周明遠醫生，建議安排你去青川縣人民醫院掛職鍛煉一年。從門診做起，收病人、寫病歷、值夜班。一年之后，你再來參評?！?br>
全場死寂。

周明遠盯著我，眼眶泛紅，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林嵐，你等著?！?br>
他抓起桌上的材料，轉身就走。

出門前，他回頭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充滿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