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次,我選我自己
下午四點,我給沈宴舟發消息問他晚上想吃什么。
過了十分鐘也沒回。
我安慰自己,他可能在開會。
半小時過去,我按耐不住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置頂是我們三年前的結婚照。
他沒換,一切都很正常。
一個小時過去,我下拉聊天框。
他最后一條信息是早上發的。
“你期待的那部電影,我已經買到了點映票。”
細心周到,也沒什么不對勁。
直到下班。
我沒忍住撥通他的電話詢問。
“忙忘了沒有看手機,晚飯你看著辦就好。”
我怔怔點開同學群。
三點五十九分,**在群里@他。
“蘇棠婉回國了,后天的同學聚會來嗎?”
一向把群免打擾的他幾乎秒回:
“來。”
而距我發的那條信息。
前后相差不過五秒。
我下意識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
想起求婚那天,問他為什么想娶我。
他眼中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挺合適的。”
可是沈宴舟,五年了。
我對你而言,還只是合適嗎?
……
六點二十分,沈宴舟發來消息。
我到了。
我起身收拾東西。
同事投來艷羨的目光,夸張道。
“還是阮姐命好呀,天天下班有人接。”
“不像我,待會還得去擠公交和地鐵。”
我揶揄她。
“那之前天天捧著鮮花,開著跑車等你的是誰呀?”
“別提他,晦氣!”
小情侶吵架冷戰了一周,現在就等著誰先低頭來求和呢。
我失神笑了笑,去往電梯口。
跟沈宴舟結婚三年。
他從來都沒跟我吵過架。
唯一一次。
是剛結婚那會,我幫他整理書桌。
不小心打翻了他桌上的雪人八音盒。
摔出了隔層里的一寸小像。
是高三時扎著雙馬尾的蘇棠婉。
我還沒來得傷心和質問。
他便撿起來,攥進了手心。
“以后打掃清理這些事,交給阿姨做就好了。”
一句話堵死了我所有的酸澀。
那個雪人八音盒,我再也沒看見。
走出大樓時,沈宴舟的車依舊停在老地方。
我小跑著過去,還沒來得及拉開車門。
便看見駕駛座的他盯著手機,低頭笑了起來。
我僵住。
第六感打開同學群。
999+的消息,討論的都是蘇棠婉和沈宴舟。
作為當年淺川高中最意難平的一對。
學霸少年和明媚校花,青澀真摯的愛戀。
在那個滾燙的夏天戛然而止。
讓所有人都扼腕嘆息。
沈宴舟的那個“來”字更像一個石子,激起了大家炙熱的年少回憶。
@SZ所以是為了蘇棠婉才來的嗎?前幾年**邀約可都說忙呢。
這還需要問!你看他名字,S蘇,Z舟,多般配啊!
好愛!當年為啥分啊?
**插足唄!一個心高氣傲不愿解釋,一個賭氣出國一走了之。
我呼吸一窒。
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愣神間,沈宴舟的頭像跳了出來:
沒有的事,別亂說。
一直潛水的蘇棠婉跟著接話。
哎呀,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有啥好說的。
大家立馬再次圍剿。
喲喲喲,夫唱婦隨,這是復合的節奏?
我摁滅手機。
悶聲上了車。
劇烈的關門聲,讓沈宴舟終于回過神。
他將手機反扣在中控臺上。
突然開口——
“所以是今天不想在家里吃?”
我沒反應過來:“什么?”
“你下午的信息。”
我絞著衣角,沒做聲。
其實我不是真的想問他吃什么。
我想問他,是不是因為蘇棠婉才要去同學聚會。
可如果問了,又顯得我太小心眼了。
沈宴舟沒再繼續追問。
按照往常的路線回了家。
今天阿姨請假,晚飯需要自己做。
我熟練拿出阿姨準備好的備菜。
菜剛炒好,我瞥見他從書房出來。
邊接電話邊往門口走。
語氣溫和,帶著安撫。
“你別急,在原地別動,我現在就過來。”
我瞥到他亮著的屏幕上。
顯示的是境外號碼。
想起同學群里**的話。
我心里升起酸澀,下意識便想跟過去。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回應我的,只有緊促的開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