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說，患難見真情，我信了。
直到盤纏被偷，我們三天沒吃飯。
我的未婚夫，當朝狀元郎。
把懷里揣了三天都舍不得吃的餅，親手遞給了他哭哭啼啼的表妹。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死了。
我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到客棧老板面前，遞上空碗：
“你家還缺媳婦嗎？能讓我吃飽飯的那種。”
未婚夫終于慌了，沖過來想拉我，卻被老板身后一個佩刀護衛攔住。
老板擦了擦手，淡淡道：「巧了，我家缺個老板娘。」
01
大堂里的風，從破了一角的窗紙里灌進來。
冷。
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靠著柱子，胃里燒得像有團火，眼前陣陣發黑。
三天了。
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盤纏在來應天的路上被偷了，顧言之所有的行禮，連同我變賣了所有首飾換來的銀票，一干二凈。
顧言之，我的未婚夫，當朝新科狀元。
我們本該是天底下最得意的一對。
現在，卻是最狼狽的喪家之犬。
“咳咳……咳……”
角落里，他那個弱不禁風的表妹林婉兒又開始咳嗽。
她一咳，顧言之的心就揪起來。
他立刻從懷里摸索。
那個動作很慢，很珍惜。
他摸出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餅。
這個餅，他揣了三天。
懷里最貼肉的地方，捂得溫熱。
三天前，他當掉身上最后一塊玉佩，換了三個餅。
我和他一人一個，林婉兒病著，也分了一個。
我兩口就吃完了，他卻把自己的省了下來。
我以為，他是為了在最緊要的關頭，分我一半，我們一起撐下去。
人們都說，患難見真情。
我信了。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油紙，餅的香氣飄出來，我的胃痙攣了一下，口水無法抑制地分泌。
我看著他。
他也正看著別人。
他把餅，完整地，沒有猶豫地，遞到了林婉兒的面前。
“婉兒，快吃了，潤潤嗓子。”
他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林婉兒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撲簌簌地掉。
“表哥……我怎么能吃你的……你……”
“聽話，”顧言之打斷她，把餅塞進她手里，“你身子弱，不能再餓著了。我一個大男人，撐得住。”
林婉兒拿著餅，哭得更厲害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她一邊哭，一邊小口小口地咬著那塊餅。
真香啊。
顧言之的視線，始終膠著在她身上，滿是心疼和憐惜。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仿佛我不是與他同甘共苦的未婚妻。
仿佛我不是那個為了他趕考，當掉所有嫁妝的女人。
仿佛我只是這根柱子，一塊木頭。
胃里的火熄滅了。
連同心里的那團火，一起。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我忽然覺得，不餓了。
也不冷了。
人死了心，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扶著柱子，慢慢站直身體。
雙腿發軟，但我還是站直了。
我一步一步，朝著柜臺走過去。
腳步很虛，但我走得很穩。
柜臺后面，老板正在撥算盤。
噼里啪啦的聲音，是這個死寂大堂里唯一的活氣。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里是一個空碗。
我們最后的一點體面。
老板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沒什么溫度。
我開口，聲音很啞，也很平靜。
“你家還缺媳婦嗎？”
算盤聲停了。
整個大堂，死一樣的寂靜。
我看著老板的眼睛，一字一句，把話說完。
“能讓我吃飽飯的那種。”
話音剛落，身后一陣疾風。
“蘇清月！你瘋了！”
顧言之的吼聲里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沖過來，想抓住我的手腕。
他終于想起我了。
可惜，晚了。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一道身影攔住。
是老板身后那個一直抱著刀打盹的護衛。
護衛只是伸出一只手臂，像一堵鐵墻，紋絲不動。
顧言之撞在那條手臂上，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柜臺后的老板，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他很高大，投下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
他拿起旁邊的一塊布，擦了擦手，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
然后，他低下頭，看著我，眼神里似乎有了一點探究。
他開口，聲音低沉。
“巧了。”
“我家缺個老板娘。”
02
顧言之的臉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