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結婚第三年，從福利院領回來一個男孩，取名林耀。
為了所謂公平對待兩個孩子，媽媽在冰箱上貼了一張積分表。
我五歲那年開始記分。
早餐多吃一顆雞蛋，扣兩分。書包拉鏈沒拉好，扣一分。**沒拿滿分，扣五分。
而林耀，吃多少都是正常開支，犯了錯是"還小不懂事"。
我從小成績年級第一，可積分永遠是負數。
長大后我不再看那張積分表，媽媽也沒強求。
高二那年，學校通知我入選全國物理競賽集訓隊，帶隊老師需要家長簽同意書。
我把表格帶回家，小心翼翼放在餐桌上。
媽媽看了一眼，轉手遞給正在吃飯的林耀。
"耀耀你看看，這個集訓對升學有沒有幫助？"
林耀漫不經心翻了翻，笑著說："這種集訓太苦了，她一個女孩子受不了。"
爸爸當即拍板："那就別去了。"
同意書被折成四方塊，墊在了茶杯底下。
我咬著筷子沒說話。
半個月后，學校公布保送資格名單時，我看見林耀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物理競賽加分一欄。
加分依據是一份我從未見過的獲獎證書。
我翻遍書桌抽屜，找到了那張被墊在杯底的同意書。
背面多了一行字，是媽**筆跡："已與校方溝通，名額轉讓林耀。"
我拿著同意書站在客廳，手指攥得發白。
"媽，這是什么意思？"
媽媽正在給林耀削蘋果，頭都沒抬。
"你積分不夠，那個名額本來就該給表現好的孩子。"
"我考了全校第一，哪里不夠？"
爸爸從沙發上站起來，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語氣沉得像要壓死人。
"你看看你弟弟，從不跟家里計較。你呢？一天到晚盯著那點分數，眼里除了自己還有誰？"
"是我的東西憑什么給他？"
媽媽終于抬頭，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耀耀從小沒有親生父母，我們多補償他一點怎么了？你是親生的，還怕我們虧待你？"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親生的。
這三個字壓了我十五年。
因為是親生的，所以吃虧是應該的。因為是親生的，所以讓步是本分。因為是親生的，所以無論被奪走什么，都不配喊疼。
林耀靠在廚房門框上，咬了一口蘋果，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同情，有憐憫，唯獨沒有愧疚。
高三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宣布了保送名額最終結果。
全年級唯一一個保送清北的名額，歸屬林耀。
而我，全年級綜合排名第一、物理競賽省一等獎的沈念，連候選名單都沒進。
理由是綜合素質評分不達標。
我去教務處查了評分細則。
所謂綜合素質評分，由學科成績、競賽加分、社會實踐、教師推薦四項構成。
前兩項我碾壓全校所有人。
但社會實踐一欄，我是零分。教師推薦一欄，我也是零分。
理由寫得很簡單：該生家長未配合學校相關活動安排。
我想起去年學校組織的三次社會實踐，每一次報名表都需要家長簽字蓋章。
每一次我把表格帶回家，每一次媽媽都說同一句話："你積分不夠，這個月表現好了再說。"
三次實踐，三次零分，精準卡掉了我進入保送評審的資格。
我站在教務處走廊，陽光照在腳背上，暖得刺眼。
手里捏著那份評分細則，紙張邊緣被汗浸透。
回到教室，同桌顧曉曉一把拉過我的胳膊。
"沈念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又跟你家那位好弟弟有關？"
我把評分細則遞給她。
顧曉曉看了三十秒，把紙拍在桌上，聲音壓低卻像刀子一樣。
"社會實踐零分？你三年拿了六個省級獎，憑什么零分？"
"家長沒簽字。"
"**媽腦子有病吧？不簽字不就是不讓你參加？這跟直接把你名額讓出去有什么區別？"
我沒說話。
顧曉曉攥著我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沈念你給我聽好，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保送名額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已經定了。"
"屁！公示期還有七天，七天之內有異議都可以申訴。你寫，我幫你交。"
我搖頭。
不是不想申訴。
是申訴需要家長簽字。
顧曉曉愣住，隨即罵了一句臟話。
教室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