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689分，全家歡呼。
我媽卻說：“每月給689，多一塊都是慣壞孩子！”
全家附議，說這叫挫折教育。
這些年妹妹用我的名義貸款，弟弟拿我的獎學金談女朋友。
五年后我月入2萬6，她倒在我公司門口耍賴：
“媽供你讀書，你必須管我！”
我蹲下來笑著問：“媽，您今年多少歲？”
她梗著脖子：“五十！”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鑒定書：“您要不要看看，這個上面寫的是什么？”
01
我考了689分。
一個不算頂尖，但足以踏入名校的分數。
查到分數那天，我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親戚們帶著笑，提著禮物，嘴里的夸獎不要錢似的往外涌。
“哎呀，老周家出了個金鳳凰！”
“小顏這孩子，從小就聰明！”
“以后就是大學生了，可了不得！”
我爸難得地挺直了腰桿，給一圈圈的親戚遞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我媽，趙秀英女士，更是滿面紅光。
她拉著我的手，對著三姑六婆，嗓門提得老高。
“我們家小顏，就是爭氣！”
妹妹周晴和弟弟周凱，也圍在我身邊。
一個給我捏肩，一個給我捶腿。
“姐，你太厲害了！”
“姐，你是我偶像！”
我被簇擁在客廳中央。
燈光明亮，人聲鼎沸。
我卻覺得，這一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晚飯，我媽擺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伯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小顏考上大學，這是大喜事。”
“就是這學費和生活費，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一瞬間，屋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媽臉上。
我媽放下筷子，端起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子。
她笑了笑。
“這事兒，我們家早就商量好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精明。
“小顏考了多少分？”
我小聲說：“689。”
我媽一拍大腿。
“好！就這個數！”
全家人都看著她，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說出那句讓我記了一輩子的話。
“從她上大學開始，我們家，每個月就給她689塊錢。”
“多一塊，都是慣壞孩子！”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剛點著的煙，掉在了地上。
大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看著我媽。
企圖從她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她一臉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得意。
仿佛她說出的，不是一個刻薄的決定，而是一個英明的教育方針。
終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是三嬸。
她干笑著打圓場：“嫂子，你這……689塊，現在夠干啥的啊？”
我媽眼皮一抬。
“怎么不夠？”
“我們這叫挫折教育！”
“現在的孩子，就是被捧得太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得讓她吃點苦，才知道錢來之得不容易，才知道家里的好！”
“挫折教育”這四個字，像一個金光閃閃的令牌。
瞬間讓所有親戚都閉上了嘴。
我爸撿起煙，默默地掐滅了。
大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再也不提學費的事。
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夸贊的不再是我的分數。
而是我**“深謀遠慮”和“教育智慧”。
“嫂子真是**遠矚！”
“是啊，現在就得這么教孩子！”
“小顏有你這樣的媽，是她的福氣！”
妹妹周晴第一個附議。
“媽說得對！姐姐就該多鍛煉鍛煉！”
弟弟周凱也跟著起哄。
“對！姐，我相信你！689，肯定夠！”
我坐在那里。
身上的力氣，仿佛被一瞬間抽空了。
周圍的喧鬧，像潮水一樣退去。
我只覺得冷。
刺骨的冷。
原來，我的大學生活，只值689塊錢。
原來，我拼盡全力換來的成績，只是他們用來炫耀的工具。
工具用完了，就該讓我去接受所謂的“挫折教育”。
為我那爭氣但沒考上大學的妹妹，為我那被寵壞還未成年的弟弟，騰出家里的資源。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含笑的臉。
看著我媽那副“我為你好了不起吧”的表情。
我慢慢地，也笑了。
吃完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虛偽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