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修仙的蹭了我一頓飯------------------------------------------。。昨天在剁排骨的時候,骨頭沒有擺正,一刀下去刀刃磕在骨頭上,翻了一小截白線。他把磨刀石翻到細面,沾了點水,刃斜著往上推。推到第三下,聽見**喊道。“阿乾,看店。來了。”,穿過廚房。灶上鹵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泡,他隨手揭開鍋蓋看了眼,又蓋回去。餐廳的門推開,鋪子里空著。有四張桌子,靠門口那張還擺著半碗剩飯,筷子斜插在碗里。**在門口換鞋,肩上掛著褡褳,袖口磨得發白。“我跟**去東市,晚點回來。有人要吃飯你就做。哦。但是別用那口黑鍋。知道了~”,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他娘跟在后頭,到門口又回頭說了句“灶上燉著湯呢!記得看著點火”。。鋪子里一下子安靜了。,拿抹布擦桌子。抹布太潮,擦完桌面上還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水漬,他也不管。沒什么人,這個時辰街上正熱,連茶館說書的老頭都還沒擺凳子。。卷刃的地方磨平了。刀刃在日光下反映出了一條細細的亮線。他把刀放進竹簍里,簍子就擱在灶臺邊上,里面還有大黑和小墩那幾個。。。撿回來的時候刀刃上全是銹,**拿鐵絲球蹭了半天才蹭出底下的鐵色。他那時候小,覺得柴刀的柴字順嘴,就那樣叫了。
鍋叫大黑。鍋底永遠燒不白,怎么刷都是黑的,后來他也不刷了。
砧板叫小墩。又厚又沉,搬起來要兩只手一起使力。
鍋鏟叫阿翻。炒菜的時候感覺翻得很快。
筷子叫小雙。
這些名字他沒跟別人說過。就是他自己的小秘密。做飯的時候心里會叫。大黑熱了沒有,小柴夠不夠快,阿翻今天翻的角度對不對等等。
他把竹簍的布蓋回去。前頭街上傳來腳步聲。
很輕。不是鎮上人走路的方式。鎮上的人走路腳跟著地,這個人的步子踩得很勻,幾乎不怎么出聲。
一個穿灰袍的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還有飯嗎。”
聲音不算老,也不年輕。語氣很平,不像問句,像隨口一說。
“有的。”趙乾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下巴往靠墻那張桌一抬,“坐。”
那人跨進門來。步子不快,每一腳都踩得很穩。灰袍料子比鎮上布莊最好的貨都細,但樣式普通,看不出名堂。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頭刻著幾道看不懂的紋路。
他選了靠墻的桌子坐下,側著坐,能看見門也能看見窗。
趙乾注意到他的手在桌面上拂了一下。很自然,跟擦灰似的。但指腹在桌面上停了片刻才收回去。
“吃什么。”
“隨便。”
“隨便不是菜名。”
那人抬起頭看了趙乾一眼。四十歲上下,臉上沒什么表情,眉心有一道豎紋,是經年累月皺著眉毛留下的。他看完這一眼之后,趙乾感覺到他好像又多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和剛才看人的方式不太一樣。
然后那道視線收回去了。
“你看著做。”
趙乾轉身進了后廚。鍋里鹵水還熱著,湯也在燉。但炒菜的話,肉早上**片的那塊只剩一小塊邊角,炒不了一盤。他從灶臺邊翻出幾個土豆,又從簍子里抓了把曬干的野蕈泡上水。
切菜的時候小柴在手里很順。這把刀的刀柄被他握得發亮了。土豆絲下刀的時候不用看,刀子自己會找角度。他切土豆絲從來不用眼睛盯著,切著切著就走神了。在想山里的蕈子。昨天下過雨,山背那片松林下面應該冒了不少。
背后有人在看他。
不是聽見了腳步,是感覺到一道視線。那道視線落在他的后背,不重也不輕,就像有個人站在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穿灰袍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正看著他的灶臺。
“有什么問題。”
“你繼續。”那人說。
趙乾轉回去繼續炒。鐵鍋燒熱,倒油,下蒜,下土豆絲,阿翻在手里翻得很快。炒菜這個事他做了太多次,手比腦子快。土豆絲快出鍋的時候撒了點鹽。鹽罐快見底了,明天得買。
他把菜端上桌,又盛了碗米飯。
那人沒有馬上動筷子。他低頭看了一會兒。不是發呆,是在觀察。眼睛在每道菜上都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嚼了第二口,筷子停了一下。很短,大概一個呼吸。然后他把碗端起來,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在分辨什么東西。趙乾靠在后廚門框上等。他看這人吃飯的樣子,和**有點像,都是吃飯時不說話的人。但**吃得快,這個人吃得慢。
吃到一半,那人放下了筷子。
不是吃完的那種放。是吃到一半、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的那種放。他閉了一下眼,嘴唇微微動著,像在默念什么。
趙乾想這人是不是噎著了。但他沒問。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睜開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后他抬起頭,看著趙乾。
“你多大了。”
“十六。”
“這菜是你做的。”
“不然呢。店里就我一個。”
“你學過什么功法嗎。”
趙乾愣了一下。“什么功法。”
“修煉的法門。”
“沒有。”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從里面取出一截枯藤,大概兩根手指長,暗紅色,表皮上有幾道裂紋樣的花紋。又拿出一小撮干蘑菇片似的東西,暗**,邊緣卷曲。
“認不認識。”
趙乾接過來看了看,翻個面,放鼻子跟前聞了聞。一股很淡的甜,像干果放久了之后剩的那種余香。甜下面還壓著一絲很輕的辣,聞到第三下才覺出來。
“聞起來有點甜,還有點辣。”
“還有呢。”
“沒有了。”趙乾把東西遞回去,“能吃嗎。”
“能。味道不好。”
“你吃過。”
那人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趙乾不確定那算不算笑。
“這是百年血藤,勉強算靈植。對凡人沒什么用。修仙之人偶爾拿來配藥,太普通了,好的丹方早就不用它了。”他指了指那撮干蘑菇片,“地靈芝切片,也是最低階的靈材。”
他把兩樣東西放在桌上。“用你的做法,把它們做了。”
趙乾拿起血藤看了看。沒見過的食材,但也不是完全沒碰過類似的東西。山里有些野草味道沖,要提前焯水或者用醋泡過才能入口。他拿起血藤又聞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數。
“怎么做都行?”
“隨你。”
趙乾拿著兩樣東西進了后廚。他把血藤放在小墩上,拿小柴比劃了一下。這東西硬,直接切肯定不行。他用刀背在血藤上來回壓了幾下,壓出幾道裂紋,然后順著紋理切成薄片。切完之后把薄片放進碗里,用醋和水泡著。
地靈芝片他掰了一小角放進嘴里嘗了嘗。干嚼沒什么味道,舌頭后面有一點點發麻,然后是慢慢泛上來的鮮。他想了想,這個可以吊湯。
他伸手摸了摸大黑的鍋沿。
**說了別用大黑。但剛才那盤土豆絲已經上了,那人吃了也沒說什么。鐵鍋的火候他總覺得差一點。不是說鐵鍋不好,是大黑炒出來的東西總有一點點不一樣。那個不一樣他說不清楚,**吃過幾次之后也沒再提過不準用的事。
他把鐵鍋端下來,把大黑放上去。大黑在灶臺上安安靜靜蹲著,鍋底的黑灰看著比平時更深了些,也可能是廚房暗的緣故。
血藤片下鍋,嗤啦一聲。他用阿翻快速翻炒,血藤片在熱油里變了色,從暗紅變成深褐,邊緣微微卷起,一股很特別的香氣冒上來,不像是草藥,倒像是烤肉的時候滴在炭上那一下焦香,又比那個清爽。他撒了極少的鹽,翻了兩下,出鍋。
然后地靈芝片下鍋加水煮。大火滾開轉小火,讓它慢慢出味。煮湯的間隙他回前頭把空碗收了。
湯煮了一炷香的工夫。掀開鍋蓋嘗了一口,鮮。不是肉的鮮也不是筍的鮮,是一種很干凈很淡的鮮。他把湯盛進碗里,地靈芝片沒撈,就讓它漂在湯面上。
端上桌。
那人看了兩道菜一眼。夾了一片血藤。放進嘴里。嚼。
嚼了三下。
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定住了。筷子舉在那里,嘴里的那一片咽下去了,但他沒有再夾第二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筷子,閉上眼睛。這一次不是短暫的閉目養神。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趙乾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指尖在輕微地抖動,不是怕,是某種東西正往里涌。
眉心的豎紋在慢慢松下來。
然后他睜開眼。
他看著趙乾。眼睛里已經沒有剛才那種觀察的神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驚訝,鄭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情緒。
“你用了哪口鍋。”
趙乾往后廚看了眼。“就灶上那口。”
那人起身走到廚房門口。他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往里看。視線掃過鐵鍋,然后落在灶臺上的大黑身上。大黑安安靜靜蹲在那里,鍋底的火已經退了,鍋沿上沾著一點炒血藤濺出來的油星。鍋底那圈紋路在熄了火的灶臺上看不出什么特別。
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來這里做什么嗎。”
趙乾靠在門框上。“吃飯。”
那人轉過身來。眉心那道豎紋已經完全松開了。
“我在宗門任職,外門執事。這次出山有兩件事。一件是尋找有靈根的凡人弟子,帶回宗門考核。另一件是調查東邊幾個鎮子的靈氣異動。”他的語氣比之前慢了,像在整理措辭,“東邊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本來打算再轉兩天就回去。今天路過你這里,本來也只是想歇個腳。”
他停了停。
“然后我神識掃到你這鋪子里,有一絲靈根氣息。很弱,但確實有。”
趙乾聽到“靈根”兩個字,沒什么反應。聽不大懂。
“你進門之后用手在桌上拂了一下。”
老陳微微點頭。“謹慎慣了。有靈根的人,可能是散修,可能是哪家宗門的暗子,也可能是仇家布下的局。我一個外門執事,修為不高,遇事先保命。”
“那你現在還謹慎嗎。”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困在筑基后期七年。”他說,“七年。丹藥換了三次,功法重練了兩遍,瓶頸紋絲不動。剛才你那一口菜一口湯下去,我的瓶頸松動了一絲。不是錯覺。”
他抬起頭。
“我進這個門,本來只是想吃頓飯。順便看看你這個有靈根的孩子是什么來路。從頭到尾,我對你這套灶臺上的東西沒有半分念頭。你的鍋、你的刀、你的砧板,在我眼里就是凡鐵。我也不覺得和你有什么緣分。我只是…”
他沒說完。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什么。
趙乾幫他把話說完了。
“只是餓了。”
老陳愣了一瞬。然后他嘴角的那個幅度又出現了,比剛才大了一點。這次趙乾確認了,這個人在笑。笑得很短,但確實是笑。
“對。”老陳說,“只是餓了。”
他把桌上那碗地靈芝湯端起來,慢慢喝完。喝完最后一滴才放下碗。碗底那片靈芝片他沒剩下。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宗門。”
趙乾靠在門框上,雙手抄在胸前。“去干嘛。”
“學習靈氣的運轉,調理氣息。這些是基礎中的基礎。至于學完之后,你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你走的可能不是任何一條我見過的路。”老陳說,“但我可以帶你去試一試。入門考核還是要走,過不過得了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推薦人,不是擔保人。”
趙乾沒馬上回答。他把空碗收了,放進水盆里泡著。
他想起**炒菜的樣子。手腕很穩。每一下翻鏟都踩在火候上。從下鍋到出鍋,不超過二十個數。那道菜**炒了十幾年,以后還會繼續炒下去。
但是他不想在這個灶臺前面炒一輩子。
“行。”
老陳點了點頭。他把一枚很普通的木符放在桌上。木頭很輕,紋路摸起來有點澀。
“明天卯時,鎮口那棵歪脖子樹下面等我。帶上一兩件常穿的衣裳,不用多。還有你那套做飯的東西,宗門不管這些。”
趙乾把木符放進口袋里。“我爹不一定同意。”
“你今晚跟他說。”老陳說,“你爹要是不同意,你明天不來就行。”
老陳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你那口鍋,鍋底的那圈紋路,”他說,“我看到了。看了兩眼。什么都沒看出來。但我覺得你最好別讓人看見。”
然后他就走了。灰袍在門外的日光里晃了一下,融進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影里。
趙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把桌上的空盤收了。血藤片的盤子里剩一點油底,他用手指蹭了一下放進嘴里。嗯,鹽放得剛好。地靈芝湯的碗底那片靈芝片他也夾起來吃了。嚼了兩下,嚼了三下。真不怎么好吃,一股土腥味。但舌頭后面那點麻倒是挺舒服。
他把碗放進水盆里泡著,又把大黑端回灶臺上。鍋底那圈紋路在油燈的光里泛著暗暗的痕跡,他拿抹布擦鍋沿,擦著擦著,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個山洞。
那年他應該是九歲。也可能是八歲。反正是剛下過雨,籮筐里只采了幾朵雞樅。
鎮上有個老傳說,說那年有一道流星掉進山里,拖著長長的彩虹尾巴。**派了軍隊來找,修仙的人也來過,什么都沒找著。后來就沒人提了。他聽過這傳說,沒當真。那天他只是追一只兔子追到了從沒去過的地方,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順著味道找到了一個山洞。洞不大,頂上開了一條裂縫,光從裂縫里漏下來,正照在一口鍋上。鍋里盛著水,水面自己發著光,是那種很柔和的亮,像晚霞熄滅之前照在湖面上最后那一層。
水里漂著一片枯葉。裂縫里滴下來一滴水,正落在枯葉上。
枯葉的褐色開始褪。從葉脈開始變綠,然后綠色往葉片上漫。他看著那片葉子從枯變活,眨了一下眼,又睜開來,那已經是一片完整的、嫩綠的葉子。
他端起鍋,喝了一口。
那口水滑下去的時候什么都安靜了。像冬天灶臺邊上那一點余溫,不算熱,但渾身都不想動。
洞里還散落著幾樣東西。菜刀插在砧板上,拔了兩次才***。鍋鏟沾了灰。筷子斜插在泥土里,是白玉色,但不是那種很亮的玉,是用久了之后潤起來的那種白。筷子上端刻著圖紋,很淺,要湊近了才看得出來。
他把所有東西都撿回去。**拿起來挨個看了看,翻來覆去看了很久。還拿指甲彈了彈鍋壁,聽它的聲音。然后把鍋翻過來,看見了鍋底那圈紋路。
“山里撿的。”
“嗯。”
“能用不。”
“舊的。”
“舊的也能用。”
**沒再說什么。把那口鍋刷了一遍又一遍,鍋底的黑灰比看起來的厚。刷干凈之后那圈紋路顯了一點點,**看了看。然后只說了句,洗洗用吧。
晚飯用新鍋做的。**做菜的時候沒說話。菜上了桌,趙乾夾了第一筷。平常的炒青菜,油鹽醬醋都沒變。但他嚼著嚼著,速度慢下來了。不是好吃,也不單單是好吃,他說不上來。
**坐在對面,吃了好幾口才問:“就是你撿的那口鍋。”
“嗯。”
**又扒了口飯,嚼得很慢。吃完這一碗起身去盛第二碗的時候,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大概有兩三個呼吸那么久。然后才拿起飯勺。
吃到一半**忽然開口。
“山里那東西。撿了就撿了。別跟人說太多。”
“哦。”
趙乾把抹布放在灶臺上。他聽見后窗外有動靜,走過去看了看。是隔壁王嬸家的狗,正趴在他家后門口,尾巴在地上一掃一掃。
天快黑了。
晚上**他娘回來了。**把一袋米放在灶臺邊上,他娘把菜籃子擱在桌上,里面裝著明后天用的肉和幾樣干貨。趙乾把飯菜端上來。他娘給他夾了塊**,說“多吃點,這兩天瘦了”。趙乾沒說過什么話,把碗里的飯一粒一粒吃干凈。
吃到一半他放下碗。
“今天來了個人。”
**沒抬頭。“吃飯的。”
“他說他是修仙宗門的。”
**的筷子沒停。但他娘停下了。
“他說我有靈根。”趙乾說,“想帶我去宗門。學怎么修煉。”
他娘看了**一眼。**繼續夾菜,對著桌上的菜嚼著咽下去。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的時候,碰出了一聲很輕的響。
“我說了。你明天要去。”
“嗯。”
沉默了好幾個呼吸。
“去多久。”
“沒說。”
“多久回來一次。”
“也沒說。”
**低下頭。過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后廚門口,靠著門框。灶臺上鍋里還有點煮飯剩下的水。他看著灶臺看了很久。
“山里那東西,帶上。”
他說的“那東西”是大黑他們。趙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見過那口鍋剛拿回來的樣子,也用過它炒了好幾個月的菜。他從來沒問過鍋底那圈紋路是什么意思,他也沒跟別人提過。
“知道了。”
**點了點頭,把灶臺上那把自家的舊菜刀拿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把刀我用了快二十年了。給你。”
“你用什么。”
“明天再去買一把。”
趙乾把刀接過來。有點重。比**握在手里時看起來重。
他把刀推到桌子另一頭。“你用慣了。帶不走。”
**愣了一下。
“我有小柴。”
**動了動嘴唇。大概想說什么,又沒說。他把刀拿回去,重新擺在自己碗邊上,沒再說話。
趙乾起身去后廚。把竹簍重新理過一遍,小柴重新磨過,卷刃的地方已經徹底修平。小墩放進簍子最底下,大黑放在小墩上面。阿翻和小雙插在簍子邊上的縫里。然后他坐回桌前繼續吃飯。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起了。
他娘已經起來了。灶上熱著一碗粥。他呼嚕呼嚕喝完,背起竹簍走到門口。**站在灶臺前切菜。刀起手落,節奏和平時一模一樣。趙乾站在廚房門口說了聲走了。**頭也沒抬,把刀往砧板上一橫。
“天黑之前回來。”
趙乾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
“走了。”
他走出去的時候天邊剛開始泛灰。鎮口那棵歪脖子樹還是歪著,樹皮上那道舊疤在晨光里像一條閉著的眼睛。老陳已經等在那里了,手里拿著一根隨手折的樹枝,在地上畫什么東西。看見趙乾來了,他把樹枝丟開。
“走吧。”
“有多遠。”
“不遠。半天山路。”
趙乾跟上他。走了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鎮子的輪廓正在散開。他家煙囪的方向,有一縷很淡的青煙剛剛升起來。
他轉回頭,往上托了托竹簍。簍子里大黑和小墩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很沉很低的聲音。
像什么在應他。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凡廚修仙傳》,主角分別是趙乾趙乾,作者“局之外”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那個修仙的蹭了我一頓飯------------------------------------------。。昨天在剁排骨的時候,骨頭沒有擺正,一刀下去刀刃磕在骨頭上,翻了一小截白線。他把磨刀石翻到細面,沾了點水,刃斜著往上推。推到第三下,聽見他爹喊道。“阿乾,看店。來了。”,穿過廚房。灶上鹵水正咕嘟咕嘟冒著泡,他隨手揭開鍋蓋看了眼,又蓋回去。餐廳的門推開,鋪子里空著。有四張桌子,靠門口那張還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