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化百分之三？宋知，你是拿公司的錢當廢紙存呢？"
副總周海滿臉肥肉抖了幾下，把我做了整整一周的理財配置方案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裝訂整齊的文件被砸散了架，幾頁紙順著桌沿滑落到我腳邊。
我攥緊了椅子扶手，忍了又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周總，這是四大國有銀行的保本理財產品。我托了在銀行做客戶經理的老同學，爭取了很久，才拿到了比公開利率高零點二個百分點的專屬通道。本金保底，按季付息，年化百分之三點二在保本類產品里已經是頂格了。"
坐在斜對面的趙燕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趙燕是周?？战档焦緯r從上家一起帶過來的人，到財務部第一天就處處跟我別苗頭。她平時不怎么做事，但在周海面前的話語權比我這個干了三年的財務總監還大。
她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把周海的手機擺到桌子正中間，屏幕亮度拉到最高，正對著所有人。
"宋姐，你那個方案也太寒磣了。你看看周總找的這個平臺，這才叫真正的理財。"
會議室里七八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那個手機屏幕。
那是一個叫"金鼎財富"的理財軟件，界面花里胡哨，到處彈著金幣掉落的動畫。
最醒目的位置用紅底黃字印著一行大字：年化收益百分之五十，穩賺不賠。
下面還有一行閃爍的小字：首次入金十萬，即贈純金金條一根。
這種東西，但凡干過一天財務的人都知道是什么貨色。沒有任何正規金融機構的備案編號，沒有監管部門的批文信息，連最基本的風險提示都沒有。
可周海看著那個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收益數字，兩只眼珠子快要黏在上面。
趙燕扭過頭來看我，滿臉寫著得意。
"看到了嗎宋姐？年化百分之五十，還送金條。你那個百分之三的破方案，該不會是跟銀行經理串通好了，想從公司賬上吃回扣吧？"
這話一甩出來，會議室里幾個部門主管立刻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難怪宋知平時管錢管那么緊，這次突然這么積極推薦買理財，原來是自己想撈好處。"
"還是趙燕有本事，這種百分之五十收益的項目都能找到。"
我聽著這些話，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金燦燦的標志提高了音量。
"你們動動腦子想一想，年化百分之五十是什么概念？全世界最頂尖的投資公司都做不到長期年化百分之二十。一個連正規備案都沒有的軟件，承諾百分之五十的收益還倒貼金條，這就是專門騙人的殺豬盤。錢一旦轉進去，別說利息，本金都一分錢拿不回來。"
周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我的話截斷了。
"夠了宋知。自己找不到好項目就說別人的是騙人的？你當財務總監當了三年，公司賬上趴了幾千萬的閑錢，你讓這些錢一年就賺百分之三？我看你不是保守，你是無能。"
他一把把手機揣回兜里，挺著肚子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下了結論。
"這次公司閑置資金的投放，全部走金鼎財富。先入五百萬，試水一個月。"
說完，他低頭看了我一眼，鼻孔里噴出一口粗氣。
"宋知，從今天起，公司所有理財賬戶的管理權移交給趙燕。你這個財務總監連理財都做不明白，留你有什么用？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全部扣除。"
面對這間屋子里八張貪婪又愚蠢的嘴臉，我心里殘存的最后一點耐心碎得干干凈凈。
我不想跟一群把公司的命脈往火坑里推的人一起等死。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取出公司財務系統的電子密鑰和對公賬戶的授權令牌。
這兩樣東西，是一個公司全部資金安全的**子。
我拿著它們回到會議室，穩穩地放在周海面前。
"既然周總覺得我礙事，這些東西交給趙燕吧。跟財務相關的工作我不再經手。"
周海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干脆。
趙燕的反應比他快得多。她伸手一撈，把密鑰和令牌攬進自己面前，臉上的笑意怎么壓都壓不住。
她抬著下巴看我。
"宋姐，別賭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