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公司化解過三次**險情，挽回幾個億的損失。
年底，老板一句現在大壞境不好。
五萬塊的年終獎，說沒就沒了。
同一個星期，新來的副總開上了公司配的五十萬座駕。
我找老板理論，他坐在真皮轉椅上翻了個白眼：
財務嘛，記個賬的事，誰來干不一樣。
半年后，省**局稽查組進了公司的大門。
老板瘋了一樣找我，電話打了十七通。
我讓人捎回去一句話。
這句話之后，公司再也沒有站起來。
1
公司的年終總結大會上。
方志遠站在臺上，背后的投影幕布打著八個大字：降本增效，迎難而上。”今年大環境不好。”
他語氣深沉
”經管理層研究決定——行政、財務年終獎金全部取消。”
臺下沒人吱聲。
散會的時候行政部的劉姐走過來拍我肩膀。”想開點吧，年年都這樣。”
我笑笑，什么也沒講。
元旦剛過，公司群里炸了。
采購部小王拍了張照片：
**里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別克，頂配，落地將近五十萬。
配文：陳總的新車到了，氣派。
陳銳是去年初請來的。
方志遠喝酒的時候跟人吹過
”陳總有上市公司的履歷，來幫我整管理的。”
陳銳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搞”**籌劃”。
方志遠對他言聽計從，因為頭一年賬面上確實多出了近六百萬的利潤。
五萬塊錢的年終獎不舍得出。
給陳銳配一輛五十萬的車，簽字簽得飛快。
晚上劉姐私信我：看群里了沒？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長串：你替公司擋了多少次災，一分好處沒落著。他來幫公司造假賬，配車五十萬。這是什么世道？
元旦假期收尾那天下午，我去敲了方志遠的門。”方總，年終獎的事，想跟您單獨說兩句。”
他泡著茶，頭也沒抬。”管理層集體拍的板，不是沖誰。大環境在那擺著，公司也緊巴巴的。”
”方總，我部門全年零事故、零補稅。上個月陳總那個成本方案差點觸發預警，也是我連軸轉了三周才堵上的洞。這些您可能不太了解——”
他終于把視線挪過來了，擰著眉頭。”那不是你給擺平了嘛？”
他擺了擺手
”擺平了不就得了，這本來就是你分內的活兒。”
我咽了咽嗓子里那口堵著的氣。”方總，年終獎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一刀切。干得好的和干得差的，不該領一樣的結果。”
方志遠把茶杯擱下，往椅背上一仰。”林曉，財務不就是記個賬嘛。你來記是這個樣子，換一個人照樣是這個樣子。公司養了你五年，薪水沒虧你半分錢。你到底想怎么著？”
這兩句話直直摁進了我的太陽穴。”方總，既然誰來都一樣，下回再冒**風險，您就別再找我了。”
他臉一沉。”你這是什么意思？”
”大實話。”
我拉開門走了。
隔了一個禮拜，陳銳的”財務升級方案”就出來了。
外聘一名財務總監，全面接管財務部審批權和系統操作權。
這位總監叫周婷。
之前在陳銳待過的公司做行政助理，如今轉了個身，成了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
入職當天，人事總監何偉來找我談話。”組織架構調整，你的崗位由財務主管變更為財務專員。”
2.
”降職？”
”是崗位調整。”
”工資呢？”
”基本工資調至原標準的六成。”
六成。
月薪一萬二變成七千二。
房貸每月四千八，我爸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他的藥和季度復查費加起來一千出頭。
剩下的錢恰好夠我餓不死。”另外——”
何偉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張平面圖
”周總監使用你原來的獨立辦公室。你的工位調到這里。”
他的指尖點在圖紙上一個標了紅點的角落。
走廊最末端。
緊挨著洗手間門口。
我盯著那個紅點，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了一下。
新工位比舊辦公室小了五倍。
坐下來，后背貼著衛生間的墻壁。
每隔幾分鐘有人推門進出。
劉姐經過的時候步子明顯慢了，但沒有停。
晚些時候她微信上發了四個字：忍忍就好。
我嘴上應著，心里明鏡似的。
他們不是嫌我不行。
是我太行了，行到礙了別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