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救命錢
縣醫院急診科的走廊里，回蕩著老式排氣扇沉重的吱呀聲，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消毒水和嘔吐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林雅緊緊抱著懷里的陽陽，孩子細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窩里，滾燙得驚人。陽陽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小手無力地抓著林雅的衣領，指甲蓋也透著灰白。
“護士，醫生！快看看孩子，他喘不上氣！”
林雅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變了調，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
一名戴著口罩、神色疲憊的護士從分診臺抬起頭，掃了一眼陽陽的情況，臉色瞬間變了。她一把奪過林雅手中的掛號單，按下了內線電話：“急診內科，有個疑似先心病缺氧發作的患兒，快！”
林雅被隔絕在搶救室的大門外。
那扇漆面斑駁的鐵門“嘭”地關上，震落了幾縷灰塵。
她站在走廊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掌心里還殘留著陽陽皮膚的熱度，那一圈被孩子抓皺的衣領像是一道勒痕，死死鎖在她的喉嚨上。
她下意識地摸索口袋，掏出手機。屏幕倒映出她現在的模樣：頭發凌亂，右側的一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五年前，她是省二院心外科最年輕的護士長，走路帶風，連最嚴厲的主任都要給幾分面子。
現在，她只是縣城里一個連給孩子掛號都要排錯隊的全職媽媽。
她劃開通訊錄。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那上面除了賣菜的攤主、通下水道的師傅，就是趙剛那邊的親戚。她曾經那些在省城各大醫院工作的同學、同事，早就因為這五年的自我封閉，斷得干干凈凈。
在這個陌生的縣城，她像是一座孤島。
林雅撥通了趙剛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在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秒，電話通了。
“喂？林雅，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我這兒正談著合同呢！”趙剛的聲音極其嘈雜，**里隱約能聽到售樓處那種標志性的**音樂，還有叮叮當當的禮炮聲。
“趙剛，陽陽進搶救室了。醫生說是先天性心臟病復雜畸形，必須馬上轉院去省城做手術。你現在把家里那五十萬存單取出來，我馬上要帶孩子走。”
林雅盡量讓自己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