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優盤里的致命禮物
林晚把那份寫著核心程序移交清單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時，我正盯著她指甲上剝落的一小塊紅色甲油發呆。
那顏色紅得刺眼，在云州冬日陰沉的天光里，像一點沒擦干凈的血。
“老許他們幾個，跟著公司熬了這么多年，這次新品發布，得先給他們一個交代。”林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熱氣熏得她眼鏡起了白霧。她沒有擦，就這么隔著霧看著我，“顧沉，你手里的底層程序最重要，這次先交給公司保管。等發布會結束，我再給你安排位置。你沒意見吧？”
我收回視線，看著清單上一排排熟悉的名字。
許**，梁主管，甚至連半年前剛進來的運營總監，名字后面都寫著核心項目負責人。
唯獨沒有我。
我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之一，第一行程序是我寫的，第一臺機器是我在出租屋里拼出來的。公司還沒搬進云州中心大廈前，我和林晚在城北不到十平米的隔間里，連一碗餛飩都要分著吃。
“我沒意見。”我笑了笑，把文件推回去，順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散落的夾子。
鐵夾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得古怪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楚。
林晚松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拿布慢慢擦著：“我就知道你最體諒我，公司要上發布會，外頭看著風光，里頭亂得很。**剛回來，底下人不服，不拿點東西壓著，我怕出亂子。”
“嗯，我懂。”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那我先出去忙了，測試間還有事。”
出了總裁辦公室，外頭的燈光隔著玻璃墻照過來，晃得人眼睛發疼。
辦公區里喜氣洋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要出名的紅光。許**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見我走過去，他笑得很溫和。
“顧哥，林總找你談程序的事呢？這次大家伙可都指著你了。”
我停下腳：“許**，這是公司該用的。”
“那是，跟著晚晚干，總歸虧待不了。”他抿了一口咖啡，眼里那點得意藏不住。
我沒再接話，徑直回了自己的工位。
關上玻璃門，外頭的笑聲被隔在外面。我坐在椅子上，手心有點涼。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個硬邦邦的銀色優盤。
里面存著我這些年真正的底稿。
有些感情一旦開始過秤，就說明該清賬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把云舟的那份舊協議整理出來。”我的聲音很穩，“還有，云州中心大廈發布廳，十號那天我要一個觀眾席位置。”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愣：“顧先生，您不打算攔林小姐？”
“照我說的辦。”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灰色的樓群。
街角賣烤紅薯的攤子冒著白煙，一個小孩抱著書包，站在攤前盯著爐子里的紅薯看。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和林晚也曾因為省兩塊錢車費，在大雨里走了三公里。那時我們渾身濕透，還笑著說以后要把公司開到最亮的樓上。
現在樓上來了。
她連我坐哪兒，都要重新安排。
電話響了，是前臺。
“顧工，有位自稱林總家里親戚的人在樓下，說您欠他們一個說法。”
我對著黑屏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理了理領口，確保自己看起來依舊像那個沒脾氣的技術合伙人，才走了出去。
出門前，我把桌上那盆養了三年的綠蘿扔進垃圾桶。
花盆裂了，泥土灑在灰色地毯上，像一塊擦不掉的臟痕。
有些東西，早該扔了。
云州的風刮在臉上，像鈍刀子一下一下磨。
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那個穿貂皮披肩的女人。她叫趙秀蘭，林晚的母親。她以前見我，開口就是小顧，閉口就是一家人。公司搬進這棟樓后，她開始叫我顧沉。
“你可算下來了。”趙秀蘭把手里的紙袋往我懷里一塞，“這是**的入職資料，你去給他蓋個章。”
我沒接，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照片散了一地。
許**穿著白襯衫，站***某座橋邊，笑得干凈。
趙秀蘭彎腰撿照片，嘴里不干不凈：“你擺什么臉？**回來是幫晚晚的，又不是搶你的飯碗。”
“他要什么職位，走流程。”我說。
“流程？”趙秀蘭抬頭瞪我，“你當初住我家沙發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