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冤得雪，單位一眾領導輪番上前向我致歉。
我一言不發，徑直歸家。
望著懷中熟睡的女兒，心頭莫名一沉。
回想妻子常年對我冷漠疏離，還有總借口串門頻繁出入家中的表哥。
種種疑點涌上心頭。
次日一早，我帶著女兒前往醫院。
做親子鑒定。
第一章
單位大會議室里，五十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臺上，趙局親自拿著話筒，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陸沉同志，組織上經過嚴格調查核實，三年前的那筆賬目問題，與你無關。是原財務科長周建國伙同外部人員偽造單據，故意栽贓嫁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三年，委屈你了。"
底下竊竊私語。
三年。
整整三年，我從科室骨干被擼到檔案室看倉庫。
工資降了兩級，年終獎一分沒有。
同事背后指指點點，鄰居當面冷嘲熱諷。
我媽氣得住了兩次院，我爸在電話里沉默了三分鐘，最后只說了句"爸信你"。
現在一句"委屈你了"，就完了？
趙局走**，主動向我伸出手。
"陸沉，恢復原職，補發三年績效，另外組織上會給你一個說法。"
我看著他的手。
身邊的同事開始鼓掌。
我沒握。
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走了。
身后的掌聲和議論聲混在一起，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搖下車窗。
三月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語音消息：
"兒子，聽說你**了？媽高興，媽給你燉了排骨湯，晚上回來喝。"
我按了暫停，沒回復。
到家的時候，下午兩點四十。
方如萍不在。
我換了拖鞋進屋，客廳桌子上有半杯沒喝完的茶。
兩個杯子。
一個是我的馬克杯，另一個，是那只青花瓷蓋碗。
那是我表哥陸遠洲上次來"串門"時帶的。
他說是朋友送的，喝茶方便，就留這兒了。
留這兒了。
我攥著那杯子，指節發白。
這三年，我被困在單位檔案室，朝九晚五困在落灰的卷宗堆里。
方如萍呢？
她幾乎從不問我什么時候能恢復原職。
從不安慰我一句。
連床上都是各睡各的，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什么，就是累"。
每次我回來，陸遠洲的車總剛好從小區門口開走。
他來干什么？
"幫你修個水龍頭。"
"給念念送個玩具。"
"路過坐坐。"
這些理由我信了三年。
但今天，我突然不想信了。
念念的房間門開著，她趴在小床上午睡，口水把枕巾浸了一小塊。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圓圓的，肉嘟嘟的，睫毛又長又翹。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手指。
我心口突然像被人攥了一把。
疼。
說不上來為什么。
念念今年四歲，我的鼻子，方如萍的嘴。
至少我一直這么認為。
但陸遠洲的眉眼呢？
不。
我使勁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我是她爸，血緣不用懷疑。
可一旦那顆種子在心里生了根，它就開始瘋長。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
翻開茶幾下面的抽屜，找到了方如萍的日記本。
不是**。
是三年來第一次，我覺得這個家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翻了幾頁，大多是流水賬。
"念念今天學會了新兒歌。"
"交了這個月的物業費。"
"遠洲哥來了，幫忙換了燈泡。"
遠洲哥來了。
遠洲哥幫忙修了柜子。
遠洲哥說念念越來越像小時候的他。
最后一句話，像一根**進我太陽穴。
"念念越來越像小時候的他。"
這句話，什么意思？
方如萍寫這話的時候在想什么？
是隨口一提，還是不經意間流露了什么？
我合上日記本，手在抖。
門鎖響了。
方如萍推門進來，手里拎著超市的袋子。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了。"
"哦。"
就一個"哦"。
三年的冤屈洗清，她給我的反應，是一個"哦"。
換了鞋，繞過我，進廚房放東西。
全程沒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
"如萍。"
"嗯？"
"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