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請簽離婚協議》
第一章 她說死了都不嫁
陸行舟和溫念卿從小就不對付。
準確地說，是溫念卿從五歲開始就不待見他。
那年**搬進梧桐巷，恰好和陸家做了鄰居。溫念卿第一次在院子里見到陸行舟時，他正蹲在墻根下用樹枝挖螞蟻洞。
她跑過去看了一眼，嫌棄地說："你挖的這個洞好丑。"
陸行舟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挖。
溫念卿不高興了，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樹枝折斷："我說丑，你聽不見嗎？"
陸行舟盯著斷成兩截的樹枝，站起身，拿走了她手里另外半截。
然后轉身走了。
從那天起，溫念卿就把他記住了。
記仇的那種記住。
從小學到高中，兩個人進了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年級，分到了同一個班。
溫念卿坐在前排，陸行舟坐在后排，整整十二年，兩個人說的話不超過一百句，但每一句都能把對方氣得半死。
溫念卿說陸行舟這種悶葫蘆將來肯定找不到老婆。
陸行舟說溫念卿這種潑辣貨將來肯定沒人敢娶。
兩家大人的關系卻好得離譜。
逢年過節坐在一起吃飯時，陸行舟的母親秦雅蘭總要拉住溫念卿的手，笑瞇瞇地說："念念越長越漂亮了，將來誰娶了你真是福氣。"
溫念卿就甜甜地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然后趁大人不注意，沖角落里安靜吃飯的陸行舟做個鬼臉。
陸行舟面無表情，夾了一筷子她最討厭的芹菜放到她碗里。
"吃菜，別光長嘴。"
溫念卿氣得差點掀桌。
真正讓溫念卿把"討厭"兩個字刻進骨子里的，是高三那年。
裴景深轉學到她們班，坐在溫念卿前面。他笑起來眼尾彎彎的，會在課間給她講沒聽懂的數學題，會在她被老師點名批評時偷偷遞過來一顆橘子味硬糖。
溫念卿第一次嘗到心動的滋味。
她紅著臉寫了一封情書，折成千紙鶴，趁晚自習塞進了裴景深的書包。
第二天裴景深沒來上學。
第三天也沒來。
溫念卿慌了，到處打聽才知道裴景深連夜轉學了。原因是"家里出了事"，具體什么事沒人說。
她沖到陸行舟家門口質問："是不是你說的？你是不是跟我爸說了裴景深的事？"
陸行舟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告訴你？"
"陸行舟！你少跟我扯東扯西！景深家又沒犯法，你憑什么——"
"**是裴建國。"
溫念卿愣了。
裴建國，三年前因為非法集資被判了十五年的裴建國。
"所以呢？"溫念卿攥緊了拳頭，聲音發抖，"**犯了錯，他就要被退學？"
陸行舟沒回答，轉身進了屋。
門關上的一瞬間，溫念卿聽見他說了一句："你該慶幸，溫叔提前查了。"
溫念卿的眼淚"啪嗒"落在了鞋尖上。
她恨陸行舟。
不只是因為裴景深。
而是陸行舟看她的眼神，永遠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平靜。那種平靜比嘲笑更讓人窒息，像是他從一開始就把她看透了——看透她的天真、愚蠢、不自量力。
她討厭被看穿。
偏偏那一年，圈子里適齡的聯姻對象只剩他們兩個。
兩家大人坐在一起商量的時候，溫念卿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摔了一地的杯子。
溫父在外面敲門："念念，你聽爸說——"
"不嫁！"她聲音尖銳，"我死都不嫁陸行舟！"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后溫父嘆氣，撥通了陸家的電話。
第二天，陸行舟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還拎著兩杯冰美式。
溫念卿堵在門口不讓他進，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來干什么？"
陸行舟把冰美式遞過去，語調平淡得像在念報紙："**讓我來接你去吃個飯，兩家一起。"
"我說了不嫁。"
陸行舟抬了抬眼皮，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
"正好，我也不太想娶。"
溫念卿被他這句話噎住了，正要反駁，就聽見他接了一句——
"但既然只剩咱倆了，那就不挑了。"
"誰跟你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