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正好是弟弟顧念修拿到家族企業董事長任命書的當晚。
母親宋雅琴穿著定制旗袍，端著香檳和賓客碰杯：“念修年輕有為，以后顧氏就靠他了。”
父親顧正明在臺上發言，說什么“兒子是顧家的未來”。
沒人注意到我被鎖在三樓儲藏室，門縫里飄進來的煙越來越濃。
等消防員破門的時候，我已經沒了呼吸。
死亡證明上寫的是“意外失火”。
可我清楚記得——門是從外面鎖上的。
鎖門的人，是我親弟弟。
再睜眼，日歷上的數字是2019年3月15日。
我十九歲生日。
客廳里，宋雅琴正在打電話：“念修那邊學費還差二十萬，先把念安賬戶里外婆留的錢轉過來……”
顧正明坐在沙發上翻報紙，頭也沒抬：“她一個女孩子留那么多錢干嘛，遲早要嫁出去的。”
我站在樓梯口，指甲掐進掌心。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天被轉走了外婆留給我的三百萬。
這筆錢后來變成了顧念修的第一桶創業資金，變成了他名下的公司股份，變成了他踩著我的骨頭往上爬的臺階。
“媽。”
宋雅琴掛了電話，轉過頭看我。
“念安？你起來了？正好，媽有件事——”
“我知道。”我下樓，在她對面坐下，“是要轉外婆留給我的錢，對吧？”
宋雅琴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聽到了？那正好，你簽個字就行，就是走個手續。”
“行。”
我答應得太快，宋雅琴反而遲疑了一瞬。
“不過媽，”我從書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和爸也幫我簽個東西唄。學校社團活動要家長授權書。”
宋雅琴接過去，翻了一頁。
“什么社團還要這么麻煩……”
“就是走個手續。”我重復她剛才的話。
顧正明放下報紙：“別磨蹭，趕緊簽了讓她上學去。”
兩個人龍飛鳳舞地簽了名。
我收起文件，塞進書包。
那不是什么授權書。
是一份財產公證委托——授權我全權處理外婆名下遺留的所有不動產。
上輩子，這些不動產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們轉到了顧念修名下。
這輩子，我先下手為強。
# 第二章
出門前，我在玄關換鞋。
顧念修從二樓下來，校服扣子只系了一半，頭發亂著。
“姐，今天能不能開你的車送我？約了人。”
上輩子我會說“好”。
“不行，我趕時間。”
顧念修站在樓梯上，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就順路的事。”
“打車吧。”
我拉開門走了。
身后傳來宋雅琴的聲音：“念安！你弟弟跟你說話呢！”
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我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下。
上輩子，我做了十九年的“好姐”。讓零花錢、讓房間、讓車讓學校名額、讓公司股份、讓父母的愛。
讓到最后，連命都讓了。
手機震動。
一條轉賬通知——宋雅琴已經把我賬戶里的三百萬轉走了。
我看著那條通知，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因為昨晚我已經把外婆真正的遺產——四套商鋪的房產證原件，從家里的保險柜轉移到了銀行保管箱。
三百萬是我故意留的餌。
讓他們轉。
轉得越多，將來法庭上的證據就越充分。
到了學校，我直奔檔案室。
“顧念安同學？你要調取自己的學籍檔案？”
“對，我要確認一些信息。”
檔案***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我翻開，果然——我的高考志愿表上，第一志愿被人改過。
上輩子我考了全省前五十，報的是京華大學金融系。最后卻收到了一所三本院校的錄取通知。
我當時以為是自己填錯了。
現在看著這張被涂改過的志愿表，字跡工整秀氣。
是宋雅琴的字。
因為那一年，京華大學金融系只在我們省招兩個人。
另一個報名的，是顧念修。
我用手機拍下了志愿表的每一頁，存進加密相冊。
“同學，還需要別的嗎？”
“再幫我打印一份學籍證明。”
我要轉學。
上輩子沒去成的京華大學，這輩子我自己考進去。
# 第三章
中午，校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顧念修從車里下來的時候，旁邊跟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