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還沒畢業，蘇念就嫁給了**。
那時候**窮，窮到連領證的路費都是蘇念掏的?；楹?a href="/tag/su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念辭了工作，在家做了五年全職**，操持家務照顧老小，就盼著日子越過越好。一家人也確實盼到了一件大喜事，蘇念終于生了個兒子，是老**三代單傳的頭胎男丁。
原本全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滿月酒的請帖發了半個村，流水席擺了二十桌。
可當婆婆王桂芬抱過孩子仔細一瞧的時候，臉色突然變了。她把孩子往桌上一放，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這是什么東西！"王桂芬尖著嗓子喊，手指頭點著襁褓里的嬰兒，"金頭發！藍眼珠子！這是誰的種！我們老**不養洋**！"
滿桌子的親戚全愣住了。二十桌酒席，四十多號人，齊刷刷扭過頭來看。
誰都沒想到，**和蘇念，兩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生出來的孩子頭發是淺金色的，眼睛是灰藍色的瞳仁，五官倒***人的模樣，可那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怎么看都不像是親生的。
蘇念站在桌邊，熱湯濺了她半條裙子，手臂被碎瓷片劃出一道口子。她下意識去護孩子，被王桂芬一把推開。
"你別碰他！"王桂芬嚷道，"先說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
蘇念開口："媽，您聽我解釋。"
"少叫我媽！"王桂芬兩只手叉在腰上，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你對得起我兒子嗎？我兒子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養家，你在家里跟野男人搞在一起？還是個外國人？"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手機在拍。
蘇念轉頭看向**。
**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兩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臉上是一種說不出的冷。他沒有上前，沒有拉住**，甚至沒有看一眼襁褓里正在哭的孩子。
"**。"蘇念叫他。
**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應了。
"你也覺得這孩子不是你的？"
**沒正面回答，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啪的一聲摔在被湯水浸濕的桌面上。
是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簽了。"他說。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字跡工整，條款詳盡，顯然不是今天臨時打印的。第一頁最上面寫著凈身出戶四個字，加了粗體。
"這是你提前準備好的。"蘇念說。
**別過臉去，不看她。
王桂芬沖上來，一把抓住蘇念的胳膊往門口拖："簽不簽？不簽就滾！東西也別想帶走，這家里一針一線都是我兒子掙的！"
蘇念被拽得踉蹌了一步。她站穩腳，抬頭看了看四周。
二十桌賓客，四十多張臉，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有的低頭扒菜假裝沒看見，有的擱下筷子看熱鬧，有的掏出手機錄像。**的幾個堂兄弟甚至在笑，笑得很放松，好像在看一場不花錢的戲。
蘇念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小家伙哭得臉通紅，金色的細軟胎發貼在額頭上。
她輕輕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沒有簽，折了兩折，揣進了口袋里。
"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她說。
王桂芬跳著腳喊："什么交代！現在就簽字！"
蘇念沒再理她，走到桌邊把孩子抱了起來。王桂芬伸手要攔，被蘇念側身躲過去了。
"孩子我帶走。"蘇念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再談別的。"
"親子鑒定？"王桂芬冷笑，"你心里沒數嗎？金頭發藍眼珠子，誰家中國人長這樣？鑒定？鑒定出來不是我兒子的種，你怎么賠？"
蘇念沒回答。她抱著孩子，從滿地狼藉的碗碟碎片中間走過，經過**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你一句話都沒說。"她看著他。
**往后退了半步，仍然不看她。
蘇念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么事情。然后她抱著孩子，從滿月酒的流水席上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桂芬還在罵的聲音，是親戚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是手機拍攝視頻的提示音。
沒有一個人追出來。
蘇念抱著孩子走到巷子口，叫了一輛車。上車之后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份離婚協議的打印日期，是一個月前。
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份東西。
他在等一個機會。
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