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結婚四十六年，家里每一筆錢都分得清清楚楚。
我媽攢下六間旺鋪，誰都以為是留給我。
她走前卻把鋪子全給了小姨，只給我爸留了三萬元。
半年后，我爸病重，非要我扶他去銀行。
他把一本舊存折遞進窗口，柜員看完余額，抬頭問："先生，您確定要現在取走這筆錢嗎？"
……
"早飯十二塊，你轉我六塊。"
我媽把豆漿杯往桌上一放，連筷子都沒拿穩，就先翻出小賬本。
我爸點開手機。
"轉了。"
"昨天電費一百三十六，燃氣八十四，合計二百二十，你給我一百一。"
"嗯。"
"你上周拿了我兩包抽紙，九塊八。"
我爸頓了頓。
"抽紙也算？"
我媽抬頭。
"家里的東西都算。"
我叫許明遠，今年四十四歲。
別人家吃早飯聊孩子、聊天氣、聊菜價。
我家吃早飯，像兩個人坐在柜臺后面盤賬。
我爸許建平，退休前在自來水廠上班，話少，脾氣也少。
我媽沈玉芬，退休前開過裁縫店，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他們結婚四十六年，錢分得比兩家人還清楚。
"買菜三十七塊六，你給十八塊八。"
"你感冒買藥五十二，你自己出，我沒吃。"
"這碗面是你點的十三，我點的十一，別算混。"
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聽多了，我都能替他們接下去。
小時候我發燒，我媽背我去診所。
吊水、藥片、退燒貼，一共九十六塊。
回家第一件事，她不是給我量體溫。
她把單子拍在桌上。
"建平，孩子看病九十六，你給四十八。"
我爸從抽屜里拿錢。
"給。"
我躺在沙發上，燒得迷糊，聽見紙幣被壓在搪瓷杯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像他們的兒子。
更像一筆共同開銷。
鄰居孫嬸總說："**媽這日子過得邪乎，夫妻哪有這樣算的？"
我只能笑。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過年更熱鬧。
我帶妻子和女兒回家。
我媽做了魚，燉了排骨，還包了三十多個餃子。
飯剛吃完，她把碗一推，賬本就出來了。
"魚四十八，排骨七十二，餃子餡三十五。"
我爸拿起手機。
"多少？"
"你出七十七塊五。"
我妻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