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嘴里全是腥臊味。
有個破碗懟在我嘴上，黃乎乎的液體正往喉嚨里灌。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就湊到跟前，眼珠子瞪得跟銅錢似的，嘴角還有沒擦干凈的唾沫星子。
“喝了這碗童子尿，明年一定給我家生金孫！”
是趙李氏，我婆婆。
記憶像洪水一樣涌進來。我上一秒還在現代廚房里嘗試新配方，下一秒就猝死來到了1986年。
原主董秀蘭，就是被這碗尿嗆死的。
可我不是董秀蘭。我是21世紀的網紅炸雞店主理人，董酥酥。
我一巴掌打翻了碗。尿濺了趙李氏一腳。
她尖叫起來，聲音大得跟殺豬似的：“你敢打我？建業！你媳婦反了！反了！”
門口蹲著個高壯的男人，是原主的丈夫趙建業。他叼著煙，彈了彈煙灰：“娘，隔壁村劉寡婦**大，準能生兒子，要不我娶她？”
角落里傳來孩子的哭聲，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抱著個兩歲左右的娃娃縮在墻角。大丫額頭滲著血，二妞臉燒得通紅。
趙李氏還在罵：“不下蛋的母雞！生兩個賠錢貨！還敢摔碗？”她舉著掃帚就要打過來。
我抄起了菜刀。
“你再往前一步，我讓你知道什么叫斷子絕孫。”
趙李氏愣住了。趙建業也愣住了。他們沒見過這樣的董秀蘭。
趙建業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蒲扇大的巴掌掄過來：“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我躲開了。他那一巴掌扇空了，身子往前一踉蹌。
“趙建業，”我盯著他，一字一頓，“我要離婚。”
空氣安靜了一秒。
“離婚？”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你再說一遍？”
頭皮疼得像要被扯掉，但我沒叫。
“我說離婚。”我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他吃痛彎腰。
“生兩個女兒不是我的錯，是你趙家祖墳沒冒青煙。從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趙建業臉色鐵青：“你敢！”
“我敢。”我抱起二妞，拉住大丫，往外走，“這婚，離定了。”
身后趙李氏尖著嗓子喊：“滾！帶著兩個賠錢貨滾！我倒要看看你一個農村婦女，離了婆家能活成什么樣！”
我沒回頭。
我抱著二妞，牽著大丫，從趙家村一路走到了八公里外的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