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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上的文字
我睜開眼的時候，電視里正在放新聞。
***人的聲音甜美得像是合成過的，她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展柜前，**里全是些奇形怪狀的化石。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熱烈慶祝地球第七**人類文明展覽盛大開幕”。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聲。
第七**？開什么玩笑。我記憶里明明是第九**文明末期，火星殖民地的穹頂城市剛剛完成第六次擴建，月球基地的躍遷引擎測試已經到了第三階段。哪里來的第七**？
“江夜行，你又笑了。”護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藥盤走進來，眼神里帶著那種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警惕，“今天的藥，吃了吧。”
我沒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影子。我伸手去接藥杯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腕瘦得嚇人，骨節突出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血肉。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吃完了可以出去活動半小時。”護士把藥片塞進我手心，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今天天氣不錯，你可以去花園里走走。”
我把藥片丟進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她滿意地點點頭，端著藥盤走了出去。
門鎖“咔嗒”一聲落上。
我張嘴，把壓在舌頭底下的藥片吐在手心里。白色的藥片已經有點化了，邊緣黏糊糊的，我把它塞進枕頭底下，用被角擦了擦手指。
這座精神病院的觀察病房里沒有鏡子，但我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鬼樣子。入院那天我看過走廊拐角那面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臉色蠟黃，頭發亂得像雜草，跟記憶里那個在火星殖民地做數據分析師的人判若兩人。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那些都是真的。
我有記憶。
不對，按照這里的醫生說的，應該是“幻覺”。
電視里的新聞還在繼續，鏡頭切換到展廳內部，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專家正在講解一塊化石。他說那是第七**早期人類的頭蓋骨，距今約四百萬年。但我知道真正的數字是九千七百萬年，因為我在月球基地的檔案館里做過碳十四測年實習。
我知道這些數字說出來會是什么結果。
他們會讓護士給我打鎮定劑，然后加藥量。
所以我不說。
我靠在床頭，看著那塊被精心展出的化石。它的眼眶骨有點不對稱，右側比左側高了兩毫米——這是火星殖民早期，因為引力適應不良導致的基礎病變特征。我見過一百多例這樣的骨骼樣本，在火星大學的**室里。
可電視里的專家說：“這是第七**人類典型的對稱性頭骨結構，反映了當時已經非常完善的身體進化水平。”
完全相反。
我閉上眼，不去看那塊被篡改的化石。可就在眼皮合上的一瞬間，大腦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畫面閃了進來。
那是火星的穹頂城市。
紅色天空透過穹頂的透明層灑下來，我站在觀測臺的玻璃欄桿前，看著遠處巨大的空氣循環塔緩緩轉動。耳邊是循環系統的低頻轟鳴聲，混合著遠處學校操場上傳來的孩子笑聲。我手里拿著一杯火星產的合成咖啡，杯壁上印著“2098年星際地質年會紀念”的字樣。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報告寫完了沒？明天的研討會要用。”
那是我的同事，陸銘。他穿著淺灰色的研究所制服，胸前別著火星地質研究所的工作牌。
我說:“寫完了，在數據庫里。”
然后畫面就碎了。
像有人在我腦子里掐斷了信號線，所有的顏色和聲音在一瞬間被抽走，只剩下白色的天花板，和電視里還在繼續播放的新聞。
“...據悉，本次展覽將持續三個月，屆時將公開第七**人類文明最完整的考古證據鏈...”
我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臉。
剛才閃回來的那部分記憶里，我正在寫一份關于火星地殼穩定性分析的報告。那是在我記憶中的第九**末期，距離現在，或者說距離這個世界所謂的“第七**”，差了整整兩個**。
不對，是他們的“第七**”，不是我的。
我記憶里的真實編號，已經被抹掉了。
午飯的時候，我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用勺子攪著盤子里的土豆泥。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