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弟弟成為藥廠正式員工的家宴上，弟弟忽然把筷子一放。
“姐，你坐在這兒，挺掃興的。”
我正彎腰給大伯添茶，茶水差點灑了。
他靠著椅背，腕上的新表晃得刺眼。
“三十歲的人了，天天在后廚洗菜切肉，連個像樣對象都找不到。爸媽把你養這么大，真是白費勁。”
包廂里安靜了一下。
我爸低頭夾魚像沒聽見。
我媽把裝好的蝦推到他面前，輕聲說：“阿揚今天高興，你別惹他?！?br>原來被罵的人是我，惹事的人也是我。
我看著滿桌親戚等著看笑話的臉，忽然沒了說話的力氣。
當天夜里，我收拾兩個舊箱子離開了南橋。
我走之后，林晨揚的車款沒人替他交了。
新房的尾款沒人替他補了。
連他引以為傲的藥廠名額，也因為那筆遲遲沒到賬的錢黃了。
到那時他才發現，被他們罵了十年的廢物，才是這個家唯一能往前走的人。
……
林晨揚前年開上了二十多萬的新車，今年又在南橋最好的小區交了房款。
親戚都夸他爭氣，大學畢業沒幾年就把日子過起來了。
我爸臉上有光，訂了酒樓最大的包廂，菜單上一半菜都是我媽平時舍不得點的。
菜端上來時，我在門口幫服務員接盤子。
林晨揚立刻接話：“她不干這個還能干什么？洗菜切菜做盒飯，不就是她最熟的嗎？”
有人笑出聲。
我媽拿胳膊碰了碰他，聲音不重：“今天別說你姐?！?br>“我說錯了嗎？”
林晨揚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聲音比剛才更響。
“我二十六歲有車有房，她三十歲還跟爸媽擠在老房子里。別人問起我姐，我都不好意思說。誰家姐姐混成她這樣，還賴在娘家吃白飯？”
我看向我媽。
她避開我的眼神，只把剝好的蝦放進林晨揚碗里。
大伯母端著酒杯勸我：“梔梔，阿揚嘴直，也是替你急。你一個女孩子，別太犟，早點找個人嫁了，家里少操一份心?！?br>“對啊?！?a href="/tag/linchenya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晨揚笑了一聲，“別等沒人要了，再讓我給你養老。我可不是冤大頭?！?br>我手里的茶壺很燙，壺把隔著布套還是硌得掌心發疼。
那些年我為了這個家少睡的覺，省下的飯錢，背著他們替他交的每一筆款，全在這一桌人的笑聲里變成了沒出息。
我爸終于開口，卻是沖我來的。
“你弟今天高興，你擺什么臉？”
我把茶壺放回轉盤上。
“我出去透口氣?！?br>林晨揚在身后嗤笑：“脾氣還大。怪不得沒人敢娶。”
走廊盡頭的風從窗縫里灌進來，我站了很久，才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手機響了，是我媽發來的轉賬提醒。
她在包廂里給我發消息：明早把**這個月的藥錢轉來，別忘了。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不是忘了我這些年在做什么。
他們只是覺得，我活該。
我爸的病，是林家勒在我脖子上的繩子。
我上大二那年，林晨揚考上縣里重點高中，看中一套一萬多的補習班。
那是我拿獎學金和做家教攢下來的錢，本來準備交下學期住宿費。
我第一次說不行。
當天晚上，我媽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復查結果不好，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你弟一鬧，他血壓就上來了。梔梔，你不能只顧自己?！?br>我嚇得連夜把錢轉過去，第二天借室友的錢交住宿費。
后來林晨揚要新手機，要球鞋，要帶同學去海邊玩。
我媽每次都說我爸病情不穩。
“你弟還小，他不懂事。你是姐姐，你多擔待?！?br>我一擔待就是十年。
大學四年，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飯館洗碗，周末給小孩補課。
工作后，我進了一家小餐館，從切配做到掌勺，又幫老板守夜盤賬。
工資剛發下來，先轉給我媽。
她說買藥，她說還債，她說林晨揚上大學需要生活費。
我問過一次：“他已經二十歲了，能不能讓他知道家里不容易？”
我媽立刻在電話里罵我。
“你弟男孩子，心氣高。你非要把家里這些破事壓到他身上，是不是想毀了他？”
我不敢再問。
林晨揚大學畢業那年，帶回來一個叫沈曼的女朋友。
她嫌棄我們家老房子小，進門只坐了十分鐘。
我媽背地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