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創業掙了點小錢。
我每天變著法子給他發語音要錢。
哥，球鞋打折最后一天了。
哥，食堂的菜能把人毒死。
最離譜那次，我輸了賭約，發了一條——哥哥，想買條小裙子嘛。
紅包，秒到。
我以為我哥發財后格局大了。
直到校慶那天，我親哥站在食堂門口朝我揮手。
而那個被我喊了整一個月哥哥的人，正站在三步之外。
周身溫度驟降十度。
他開口了。
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我低頭翻開微信。
備注名"我哥"的那個人，頭像是一只黑貓。
我親哥的頭像，是他閨女。
黑貓頭像的主人。
是我們學校出了名不能惹的人——裴霄。
第一章
事情得從九月說起。
我哥蘇濤，大我八歲，早年摸爬滾打做生意，一直窮得叮當響。
我上大學以來，從沒找他要過一分錢，生活費全靠獎學金和兼職。
然后就在上個月，這人突然給我打電話。
語氣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他說，小魚，你哥我翻身了，融了一輪，到賬了。
我說，哦。
他說，以后缺錢跟哥說。
我說，好。
他說，哥給你換個號，工作號，24小時在線，你存一下。
然后他報了串號碼。
我當時正在網吧跟室友開黑，操作正到關鍵團戰，左手拿著手機右手還在按鍵盤。
號碼存完，我連驗證都沒發。
第二天中午，飯卡余額三塊四，食堂最便宜的素菜三塊五。
我掏出手機，點開備注為"我哥"的對話框。
打了四個字：哥，轉個錢。
十秒鐘。
紅包來了。
五百。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哥這次是真闊了。
收了紅包，美滋滋下樓吃了頓黃燜雞。
當時我不知道的是，這條消息發到了誰的手機上。
如果我知道。
打死我都不會發第二條。
但我不知道。
所以我不僅發了第二條、第三條，還發了——語音。
整一個月的語音。
我室友孫浩后來評價這件事的時候是這么說的：
蘇野這人，臉皮比城墻拐角都厚。但凡他當初有一丁點自尊心，事情不至于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但沒有用。
人生沒有后悔藥。
尤其是發出去的語音，撤回不了。
第二章
其實第一條消息發完之后，我本來不打算再要錢了。
五百塊夠我活半個月。
但問題出在我室友張策身上。
這人是我上鋪，人送外號張借唄，花錢速度能讓馬云流淚。
那天晚上他湊過來說，哥們兒，聽說你哥發達了?
我說，嗯。
他說，那那你借我二百，下周還。
我說，滾。
他說，那一百？
我說，滾遠點。
他說，五十，真的就五十，我三天還你。
我沒搭理他。
但這人有個本事，他能在你耳邊念叨一整晚。
到凌晨兩點，我崩潰了。
借了他一百。
第二天早上醒來，余額又見底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三分鐘。
然后點開"我哥"的對話框。
這次我學聰明了。不打字，發語音。
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能拿出的最乖的語氣說：
哥，我生活費花超了，能再轉點不？
三十秒后。
紅包，八百。
八百。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整五秒。
然后點了領取。
內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蘇野，你哥是不是太大方了？
但另一個更大的聲音說：管他呢，親哥，不*白不*。
于是從那天起，我徹底放開了。
第三天：哥，球鞋打折最后一天。八百。到賬。
第五天：哥，社團聚餐要AA。五百。到賬。
第八天：哥，想換個耳機，打游戲延遲太高。一千二。到賬。
沒有任何一條消息被拒絕。
沒有任何一次轉賬超過一分鐘。
更詭異的是，對方從不回文字。
偶爾，只回一個字。
嗯。
或者兩個字。
發了。
冷淡、簡短、到位。
我當時心想：我哥做老板以后，說話果然精煉了。
真是個成功人士該有的范兒。
到第二周，我已經完全放飛了。
我甚至開始發一些……稍微過分的內容。
起因是張策那個**。
他看了我聊天記錄，說：你就這么要錢？太生硬了，你得撒個嬌，你哥不就吃軟不吃硬嘛。
我說，我跟我哥撒什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