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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八年還給黑夜
我有很嚴重的失眠。
和陸景年在一起后,他每晚都會給我留一盞小夜燈。
“你醒來能看見光,就不會害怕。”
八年里,我以為那盞燈只為我亮。
直到溫離搬進我們隔壁。
她怕黑,怕雷,怕一個人睡。
陸景年開始整夜陪她打電話。
我問他能不能小點聲,他皺眉看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別跟她爭這個。”
后來我們拍婚房布置視頻。
溫離坐在我們的床邊,抱著那盞小夜燈笑。
“景年說這燈太幼稚了,姐姐還要靠它睡覺啊?”
我伸手去拿,她卻往后一躲。
“借我幾天嘛,我最近也睡不好。”
陸景年擋在她身前。
“一盞燈而已,你再買一個。”
我看著他。
“這是你送我的。”
他語氣淡了。
“我送過你的東西還少嗎?”
那天晚上,我沒有了小夜燈。
黑夜壓下來時,我忽然發現。
真正讓我害怕的,從來不是夜里沒有光。
......
陸景年推門進來時,我正坐在床邊,把窗簾一點點拉開。
他腳步停在門口,眉心輕輕擰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不是睡不著嗎?”
我回頭看他。
“沒事,試試看。”
他像是松了口氣。
“能試就好,別總把自己困在一個習慣里,溫離都比你適應得快。”
以前他說,習慣不是毛病,是身體在找安全的路。
現在他說,習慣是困住我的東西。
“燈先放她那邊吧,她昨晚確實嚇得不輕,等她好點我拿回來。”
我追問他。
“她什么時候好?”
陸景年看我一眼,像覺得我又在計較。
“姜眠,別把一句話問得這么尖,鄰居之間幫個忙而已。”
我點點頭,沒再提。
“明天婚房軟裝要確認,你有時間嗎?”
陸景年把手機收起。
“明天我先陪溫離去醫院,她說最近心慌,回來再看吧。”
“你不是一直想親自布置嗎?這種小事你做主就行。”
小事。
婚房也是小事。
我垂眼列的清單撕了下來。
陸景年忽然伸手抽走,掃了一眼。
“玄關還要留感應燈?”
我試著把他拉向回憶。
“你以前答應過,夜里我起來喝水不用摸黑。”
他笑了一下。
“現在房子燈控都很方便,沒必要到處裝燈,顯得累贅。”
手機響了,溫離發來語音,聲音帶著一點哭腔。
“景年哥哥,外面風好大,我還是有點怕。”
陸景年立刻按住語音鍵。
“別怕,我在,門窗關好,等會兒我給你打電話。”
我把清單拿了回來。
“現在很晚了。”
他看著我。
“她一個人住,不像你。”
我笑了笑。
“不像我什么?”
陸景年沒回答,像是意識到這句話不好聽。
他走到陽臺,把我這邊的門鎖扣好,那些動作還很熟練。
熟練到我差點以為,他仍然記得我怕什么。
可下一秒,他拿著手機往書房走。
“我打十分鐘,你先睡。”
門沒有完全關嚴,溫離的聲音很快漏出來。
“景年哥哥,你女朋友是不是生氣了?”
陸景年低聲說。
“她就那樣,睡眠不好,脾氣也跟著敏感。”
溫離輕輕笑。
“那你這些年一定很累吧。”
書房里安靜了兩秒。
陸景年說。
“習慣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軟裝設計師發來的確認表。
有一項寫著。
“主臥保留雙人床頭燈位,是否確認?”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還沒點下去,書房門忽然被推開。
“對了,溫離說她明天也想去看看婚房,她審美不錯,順便幫你把把關。”
他補了一句。“你別多想,她只是幫忙。”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窗外沒有風。
屋里卻像被誰關掉了一盞更深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