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三歲開口說的第一個字，是“塌”。
第二天，父親去城南工地驗收，腳下樓板忽然斷裂，整個人從三層摔下去，搶救室的燈亮了一夜，最后還是蓋上了白床單。
五歲生日那天，女兒盯著婆婆手里的紅繩，吐出第二句話：“紅繩沾血。”
次日婆婆去寺里還愿，臺階上被人撞倒，腕上的紅繩割進肉里，血順著石階往下淌。
丈夫崩潰得要把女兒送走，女兒坐在樓梯口，看著他說：“爸爸，車里有火。”
他不信邪，開車出門去找林若棠，半路車頭冒煙，整只右手燒得再也握不住筆。
我抱著女兒跪在客廳里，哭著求她閉嘴。
她只看著我，聲音甜軟：“媽媽，牛奶不能喝。”
我徹底絕望。
那天晚上，我站上醫院天臺。
樓下救護車燈一閃一閃，像有人在催我下去。
風吹得白大褂貼在身上，我想，既然連親生女兒都要咒我，不如我先替自己挑個死法。
我跳下去前，女兒被保姆抱到天臺門口。
她沒有哭，只隔著鐵門看著我。
我到死都想不明白，我拼命生下來的孩子，為什么要一句一句，把我身邊的人都送進死路。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三歲生日這天。
……
客廳里擺滿粉色氣球，周家親戚圍著她笑。
父親彎腰把金鎖戴到她脖子上，逗她：“念念，喊一聲外公，外公把城南那間鋪子送給你。”
女兒抱著布娃娃，慢慢抬頭。
“塌。”
滿屋笑聲停了一下，又立刻接上。
二嬸拍著手說：“小孩子學話，字音都不準，這不是塔嗎？以后咱們念念要住高塔，當公主。”
父親也笑：“好，外公給念念蓋高塔。”
我一把捂住女兒的嘴，聲音尖得自己都陌生：“不許說這個字！”
女兒被我按疼了，蹬著腿哭。
丈夫周承硯皺眉來拉我：“沈槐，你發什么瘋？孩子今天生日。”
我抓住父親的袖口：“爸，城南工地你別去，誰讓你去都別去，那里會出事。”
父親愣了愣：“你聽誰說的？”
“沒人說。您信我一次。”
婆婆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打量我：“一大早就咒自己親爹，沈槐，**家沒教過你說吉利話？”
二嬸跟著撇嘴：“她自從生了孩子，腦子就不太清楚。承硯，你也該帶她去看看。”
周承硯伸手要抱念念。
我后退一步，把孩子抱得更緊：“今天開始，她不能離開我半步。”
他耐心耗盡，壓著嗓子說：“你怕她？她是你女兒。”
我看著懷里哭到打嗝的孩子，牙齒咬得發酸。
上一世我也這么想。
我以為她是我女兒。
可她每開一次口，就有一個親人倒下。
我把父親鎖在客房里。
他手機被我收走，車鑰匙被我藏進米缸，就連他平時最喜歡穿的皮鞋，我也讓阿姨拿去洗了。
父親坐在沙發上，又氣又心疼：“小槐，你到底怕什么？城南那棟樓是老樓加固，沒你想得那么邪乎。”
我蹲在他面前：“爸，您今天要是非去，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他嘆氣：“你小時候摔破膝蓋也沒哭成這樣。好，我不去。”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
周承硯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杯溫水：“林醫生說你這幾天壓力太大。把藥吃了，睡一覺。”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崩潰問道：“誰讓你找林若棠的？”
“她是精神科醫生，也是我朋友。”他把杯子放到桌上，“你當著這么多親戚捂孩子的嘴，還把岳父關起來，我不該找人問問？”
我盯著那杯水：“藥呢？”
周承硯從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白片。
父親臉色變了：“承硯，小槐只是擔心我，你給她吃這種藥干什么？”
“爸，她現在已經影響孩子了。”周承硯語氣仍舊平穩，“念念才三歲，她不能被自己的母親當成怪物。”
我把藥掃進垃圾桶。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承硯，你別管她。她想當孝女就讓她當，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一輩子把人鎖著。”
父親站起身：“親家母，話不能這么說。”
婆婆推門進來，紅色絲巾搭在手腕上，保養精致的臉拉得很長：“她剛才當眾說我們周家的孩子不吉利，這叫擔心？我看她就是嫌念念不是兒子。”
我猛地抬頭：“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