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皇后(1)------------------------------------------,燭火搖落滿室暖意,大婚的喜帕覆在上官漣漪頭頂,繡著的并蒂蓮紋樣,隔著輕薄綢緞,映得她指尖微微發燙。,梳著繁復發髻,身著不合身的厚重皇后禮服,小小的身子立在殿中,滿心怯生生的茫然。,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淺氣息,隨后,來人輕輕挑起了她的喜帕。,漣漪眨了眨水潤杏眼,抬眸望去。,身著玄色繡龍喜服,面容尚帶未脫稚氣,眉眼清俊溫潤,看向她時,眼底沒有帝王威嚴,只有滿滿柔和。,輕聲喚:“漣漪。”,一下子撞進她心底。她攥著喜服衣角,怯生生抿唇,不知如何回應。,輕輕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掌心溫度穩穩裹住她,語氣愈柔:“以后,你叫我弗陵哥哥,好不好?”,那里面盛滿善意與疼惜,緊繃的身子漸漸軟下來,小小的聲音糯糯響起:“弗陵哥哥。”,宮人伺候兩人洗漱完畢,換上柔軟寢衣。,漣漪縮在床角,依舊有些害怕。,朝她伸出手,輕聲哄著:“過來睡吧,有我在,不怕。”,兩人皆是孩童模樣,只安安靜靜相擁而眠,蓋上厚棉被。,帶著淡淡龍涎香,漣漪緊繃的心徹底放松,聽著他平穩呼吸,很快沉沉睡去,一夜無夢。,漣漪思緒飄回過往。她是上官家女兒,自幼養在深閨,懵懂不知世事,只知一朝入宮,嫁給當朝天子。
可眼前這位少年天子,只是一個會溫柔喚她名字、會護著她的哥哥。
次日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暖意融融。
劉弗陵早早便醒,看著身旁酣睡的小丫頭,眉眼彎起溫柔弧度,輕輕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過她柔軟發頂,滿是寵溺。
待漣漪**惺忪睡眼醒來,他已備好柔軟淺粉衣衫,耐心幫她穿好,牽著她軟乎乎的小手,慢悠悠往御花園湖邊走去。
湖邊垂柳依依,嫩綠枝條垂在清澈湖面,風一吹便輕輕搖曳,偶有魚兒擺尾游過,泛起圈圈細碎漣漪。
劉弗陵讓人拿來兩根小巧魚竿,遞一根到她手中,低頭看她,眉眼帶笑,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小漣漪,你釣過魚嗎?今日,我教你。”
漣漪捧著小小魚竿,仰著頭看他,眼底滿是好奇與歡喜,長長睫毛如小扇般撲閃,用力點頭。
他便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輕握她的小手,手把手教她掛餌、拋線,耐心講著釣魚訣竅,聲音低沉溫柔,落在耳畔,令她心尖輕輕一顫。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少年挺拔身影將小小女孩牢牢護在身前,避開所有風日。
沒有宮廷規矩束縛,沒有繁雜禮數,只有少年少女純粹的歡喜與相依。
漣漪學得認真,偶爾魚線輕晃,她便緊張攥緊魚竿,小眉微皺,轉頭看向他,他便笑著揉一揉她發頂,輕聲鼓勵。
一上午時光,就在這溫馨垂釣中悄然度過,即便一無所獲,漣漪也覺得,這是她入宮以來最開心的一日。
漣漪歪著腦袋看向劉弗陵,小聲問道:“弗陵哥哥,你為什么待我這般好呀?”
劉弗陵低頭看著她懵懂模樣,眼底柔色漸濃,輕聲輕嘆:“我知你從小失去母親,年紀這般小就被送入宮里,也沒有家人陪伴,孤零零一個人。我也是一樣,無至親相伴,你我本就是同病相憐。”
漣漪眨巴著水潤眼眸,小聲追問:“那弗陵哥哥的母親呢?”
劉弗陵眸光微微一暗,不愿多提,立刻斂去神色,故意板起臉逗她:“先別問這些,今**必須釣上大魚來,若是釣不到,明天我便不帶你出宮游玩了。”
漣漪一聽當即急了,晃著魚竿鬧著要他改變主意,小臉鼓得圓圓的,嬌憨又可愛。
此后日子,便是這般歲月靜好。劉弗陵待她始終事事護著她,陪她在宮中賞花、放風箏、讀書寫字,給她講宮外市井趣事,把所有溫柔都給了她。
兩人同寢,也只是相擁而眠,純稚無比,不染半分世俗雜念。
這般安穩日子,一晃便是兩年。漣漪八歲,劉弗陵十四歲。
少年漸漸長開,身姿愈發挺拔,眉眼間多了幾分帝王清雋,可看向漣漪的眼神,依舊溫柔寵溺,從未變過。
只是深宮之中,從非一片凈土。彼時朝政大權盡掌大司馬大將軍霍光手中,他權勢滔天,朝野上下皆聽其號令,連后宮之事也要插手管控。
為使帝王專寵上官皇后,早日誕下嫡子、穩固朝政,霍光下令,宮中除皇后外,其余宮女皆需穿上特制窮绔,多系系帶,難以解開,以此杜絕帝王與其他宮女親近。
旨意下達不過幾日,漣漪身邊貼身宮女青禾,也換上那繁瑣怪異衣物。
青禾本就心中不平,覺得主子年紀尚小,不懂男女情事,皇上卻已漸長,情竇初開,日后后宮之中,主子未必能一直得寵,如今又遭這般嚴苛管束,怨氣更盛,便把這份不滿,暗暗撒在懵懂的漣漪身上。
一日,漣漪在殿中擺弄劉弗陵送來的琉璃串,指尖細細摩挲圓潤珠粒,滿心歡喜。
青禾湊到她身邊,左右環顧無人,故意撩起衣角,讓她看那層層系帶、束縛極緊的衣物,語氣帶著惡意與刻意恐嚇:“娘娘,您看這東西。皇上如今長大了,身邊女子都要穿戴這個,便是為了防著旁人親近皇上。”
“您還小,不懂這些男女間的事,皇上若日后忍不住,去了旁人那里,那些羞人的事都是要做的。”
“您如今什么都不懂,身子也未長開,若是留不住皇上的心,日后在這后宮里,可就慘了,再也沒人護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