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清歡。
鎮北大將軍，京城里人人怕的活閻羅。
十四歲披甲，為他殺穿尸山血海，一身舊傷。
他許我鳳冠霞帔，轉頭廢我兵權，迎娶柔弱的白月光。
冊封那日，白月光踩著我的戰袍登臺，笑著說姐姐的披風真紅，像血染的。
圣旨念完，我捏碎了他送的定情血玉，粉末揚在他臉上。
顧硯淮，這江山我能捧你登頂，也能一腳踹你下地獄。
休夫書拍他臉上，我轉身去了他死對頭府上。
朝堂亂了，敵軍壓境了。
他跪在雪地里求我回頭。
我蹲下去，用傘尖挑他下巴，一刀刺穿他鎖骨。
這一刀，還你當年為她刺穿我掌心那一劍。
他讓我殺白月光，我笑著讓他提頭來見。
他以為這是挽回。
我不過是想看他親手碾碎自己那些可笑的虧欠。
從前我把命給你，你把心給別人。
如今我把你的心挖出來喂狗，回了邊關。
三年后他在城樓下求收留。
我站在城頭說，這座城姓沈，想留下，先叫陛下。
01
圣旨來了。
我正在削蘋果。
滿屋子的人都跪了，連顧硯淮都起了身。
就我沒動。
我坐在椅子上，**貼著果皮轉了一圈，一整條果皮垂下來，薄得透光。
太監捏著嗓子念：“鎮北將軍沈清歡，功高蓋世，即日起卸去兵權，回府靜養。”
他念到最后一句，偷偷瞄我。
我咬了一口蘋果。
咔嚓。
整個正廳里只剩這一聲響。
柳婉兒從顧硯淮身后走出來。
她穿著正紅色品級大妝，頭上簪著那支點翠鳳釵。
是我當年從叛軍主帥腦袋上砍下來的那支。
她走到我面前，彎腰撿起我削斷的果皮，捏著轉了轉。
“姐姐削蘋果的手藝真好，果皮薄得透光。”
她笑著把果皮擱在我膝頭。
“可惜手再巧，王爺如今也不愛吃姐姐削的果子了。”
我沒看她。
我咬了口蘋果，慢慢嚼。
顧硯淮皺了皺眉：“婉兒，別鬧。”
柳婉兒回身挽住他胳膊，半個身子貼上去，仰著臉笑。
“我跟姐姐開個玩笑罷了。姐姐大度，不會計較的，對吧？”
她轉臉看我，眼尾泛紅。
“姐姐，您那件披風上的血漬，我洗了三天都洗不掉。王爺說不要了，讓人燒了。我給攔住了，好歹是姐姐的東西，我收在房里墊腳了。姐姐不生氣吧？”
我手里的蘋果停了。
那件披風。
當年背他出落日谷時裹在他身上的。
他渾身凍紫，我用它裹緊他。
后來披風上沾了我的血、他的血、叛軍的血，洗不掉了。
我從十四歲穿到二十二歲。
八年。
他說燒就燒了。
她拿來墊腳。
我放下蘋果，看著柳婉兒發間那支鳳釵。
釵尾缺一顆珠子。
我當年奪它的時候被砍斷的。
“柳側妃。”
我開口很慢。
“那支釵子，戴著不沉嗎？”
她摸了摸發髻，笑得甜膩。
“王爺賞的，再沉也喜歡。”
顧硯淮走過來了。
他站到我和柳婉兒中間，擋住她半個身子。
“清歡，接旨。”
玄色蟒袍，香爐青煙。
三年前他穿這身娶我。
三年后穿這身廢我。
連眉毛都沒多皺一下。
我站起來。
走到柳婉兒面前。
她往顧硯淮身后縮了縮。
我從懷里摸出那塊血玉。
和田紅玉，鴿血一樣濃艷，邊角磨得圓潤。
顧硯淮跪在叛軍營外三天三夜求來的。
他把玉塞進我手心的時候渾身是傷，嘴唇干裂。
他說，清歡，回去以后我娶你。
三年了。
“姐姐這是什么？”
柳婉兒伸手要摸。
“別碰。”
顧硯淮出聲攔她。
晚了。
我五指猛然收緊。
咔。
比咬蘋果還脆。
血玉碎了，碎成齏粉。
混著我掌心里被割破滲出的血珠子，簌簌落在明黃圣旨上。
一地紅梅。
柳婉兒尖叫著跳開。
裙擺上濺了幾點紅。
“沈清歡！”
顧硯淮臉白了。
我沒理他。
把碎玉和血拍在圣旨上，拍了拍手，**插回靴筒。
“顧硯淮，這玉是你拿命換的。如今你拿它換一個女人。”
我往前走了兩步，湊到他面前。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著的自己。
嘴角掛著笑，眼里冷得像冰。
“那女人頭上那支釵，我從叛軍主帥頭上砍下來的。她腳底下踩的披風，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