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九十大壽，婆婆笑盈盈地說：“酒店位置不夠，你就別去了。”
我沒爭，沒鬧，乖乖留在家。
煮了帝王蟹，開了紅酒，追著最愛的劇，日子美得很。
晚上九點，老公來電：“媽說讓你過來買單，全家人都等著呢。”
我差點被蟹腿嗆死。
“不是位置不夠嗎？買單倒有我的位置了？”
我掛斷電話，關機，繼續吃。
第二天婆婆沖進我家，指著我鼻子罵：“你讓我在全家人面前丟臉！”
我笑著把賬單甩給她：“丟臉的事，還在后面呢。”
01
婆婆王秀蘭的臉上，皺紋堆著笑。
“蘇沁，奶奶九十大壽，酒店那邊說位置實在騰不開了。”
她拉著我的手，拍了拍，溫度很涼。
“你上班也辛苦，家里總得有個人看著。今天你就別去了，在家好好歇歇。”
我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很標準。
沒點頭，也沒搖頭。
“知道了，媽。”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東西。
她滿意了，松開手，轉身招呼我老公顧浩然。
“浩然，快點，親戚們都等著了。”
顧浩然回頭看我，眼神里有點躲閃。
“老婆，那你……”
“去吧，別讓奶奶等久了。”
我替他把話說完，順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他好像松了口氣，點點頭，跟著王秀蘭匆匆出了門。
防盜門“咔嗒”一聲合上。
世界安靜了。
客廳里還擺著我早上給奶奶準備的壽禮，一個定制的羊脂玉壽桃擺件，花了我三個月工資。
我走過去，拿起它，又放回了錦盒里。
蓋子合上，隔絕了光。
我和顧浩然結婚五年。
這五年，我好像一個旋轉的陀螺。
工作要強，家里要顧。
王秀蘭身體不好，三天兩頭住院，是我跑前跑后。
顧浩然的弟弟顧浩宇，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是我托關系、送人情，把他塞進一個朋友公司。
他要買車，首付不夠，王秀蘭一個電話打給我，哭著說不能讓小兒子在外面被看不起。
我轉了二十萬過去。
家里的房子，婚前我全款買的，為了他上班方便，地段很好。
結婚時，王秀蘭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房本上得有顧浩然的名字。
我加上了。
她說老房子要重新裝修一下，給未來的孫子當學區房。
我出了三十萬。
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什么，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以為，付出總能換來一點真心。
直到今天。
顧家老奶奶九十大壽，家族里最重要的一場宴會。
所有沾親帶故的都去了。
我這個長孫媳，卻被告知“位置不夠”。
多么可笑的理由。
我在沙發上坐了十分鐘。
十分鐘里，腦子里過完了這五年。
像看一部快進的默片，畫面全是我的奔波，配樂全是他們的歡聲笑語。
然后，我站了起來。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最下面一層，放著我上周托人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帝王蟹。
本來，是打算壽宴結束后，一家人回來吃夜宵的。
現在看來，不必了。
我把它拿出來，巨大的蟹腿張牙舞爪。
又去酒柜，開了一瓶珍藏的勃艮第紅酒。
醒酒器里，紅色的液體像血。
我打開電視，找到最喜歡的那部懸疑劇。
巨大的帝王蟹在蒸鍋里慢慢變紅。
香氣一點點溢出來。
我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紅酒。
手機放在一邊，調成了靜音。
今天，我也給自己過個節。
一個告別過去的節日。
蟹腿肉很滿，很鮮甜。
紅酒的果香在嘴里散開。
電視里的主角正在抽絲剝繭，尋找兇手。
我的世界里，一片安寧。
比去參加那場虛偽的壽宴，好一萬倍。
02
蒸好的帝王蟹被我一個人解決了一半。
蟹殼在垃圾桶里堆成一座小山。
桌上，紅酒瓶空了一半。
我的臉頰有點熱，是酒精帶來的微醺。
懸疑劇的劇情正到精彩處，真兇的線索若隱若現。
我靠在沙發上，用蟹鉗慢悠悠地夾著最后一只蟹腿里的肉。
這種專注又放松的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自從結婚后，我的時間就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一片給工作，一片給顧浩然，最大的一片，給了他的家。
留給自己的，只有深夜里疲憊的幾個小時。
我甚至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