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有狀師------------------------------------------。。,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疼。膝蓋疼,大概是長時間跪地導致的軟組織挫傷。額頭疼,應該是撞擊傷。肺部有灼燒感,可能伴有輕微**。,眉頭皺了起來。。,雨很大,一輛闖紅燈的貨車——“嗚……”。。,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躺在一張硬得硌骨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得能透光的破被子。:這不是醫院。。,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痕,手腕上有明顯的勒痕——被**過。,像是受驚的動物。“對、對不起,是不是吵到您了……”
沈青棠沒有說話。
大量的信息正涌進她的腦子里。不是記憶,而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反應——看見青色宮裝上繡著的暗紋,心里涌起一陣恥辱;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鐘聲,下意識想跪;看見墻角那女子的臉,腦子里自動浮現出一個名字:周答應。
穿書?不對。
穿越。
沈青棠在三十秒內接受了這個事實,就像她接受任何一個新案子。
她開始快速檢索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碎片:沈青棠,答應位分,父親是五品文官。被皇后以“沖撞鳳駕”為由打入冷宮,理由是她在御花園偶遇皇后時沒有及時避讓。
程序不對。
這個念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出來。按照宮廷**,位分低的嬪妃沖撞高位者,應當是罰俸、禁足、降位,而不是直接打入冷宮。除非——
“你犯了什么事?”沈青棠問。
墻角的女人愣住了。
冷宮里的廢妃見面,問的都是“你關進來多久了”,從沒有人問過“你犯了什么事”。
“嬪妾……嬪妾被指謀害皇嗣。”周答應的聲音像斷了線的珠子,“可嬪妾沒有做過!二皇子那道桂花糕嬪妾連碰都沒碰過,是賢妃娘娘說嬪妾送的,可嬪妾根本沒有——”
“等等。”沈青棠打斷她,“從頭說。什么時間,什么地點,誰指認你,有什么證據。”
周答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總覺得哪里不對。沈答應她是知道的,三天前被扔進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哭得比她還要凄慘。可此刻的沈青棠,背脊挺直,目光銳利,問她問題的時候像一把刀。
像……像她在家里見過的那些審案的大人。
“二皇子中毒,是三月初七的事。”周答應下意識回答,“賢妃娘娘宮里的桂花糕出了問題,太醫驗出有毒。賢妃娘娘說那碟桂花糕是嬪妾送的。皇后娘娘搜了嬪妾的住處,在妝*底下找到了……找到了砒霜。”
“你被**的時候在場嗎?”
“不在……嬪妾是先被帶走,回來的時候砒霜已經搜出來了。”
沈青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反應周答應很熟悉——是那種被冤枉的人聽到“你沒有在場”時燃起的希望。她急急地抓住沈青棠的手:“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是栽贓?可是皇后娘娘已經定了罪,嬪妾等不到翻案的那天了,再過三天就是——”
“別急。”沈青棠把她的手輕輕按下去,“你把你知道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我。從你那天早上起床開始,你吃了什么、見了誰、說了什么話,全部。”
周答應呆呆地看著她。
“姐姐……你為什么要問這些?”
沈青棠已經翻身下了床。她赤腳踩在冷宮冰冷的地面上,走到墻邊,撿起一塊燒剩的木炭。
在周答應震驚的目光中,她開始在墻上寫字。
程序正義原則第一條:任何人在被證明有罪之前,應當被推定為無罪。
第二條:控方承擔舉證責任。
第三條:證據必須具有合法性、關聯性、真實性。
她的字寫得很快,炭屑簌簌落下。
寫完之后,沈青棠用木炭在“無罪推定”四個字上畫了一個圈。
“因為——”她轉過頭,蒼白的臉上沾著灰,眼睛卻亮得驚人,“我是律師。”
“什、什么是綠獅?”
“就是狀師。”沈青棠扔掉木炭,在破布上擦了擦手,“專門幫人打官司的那種。現在,你是我的當事人了。”
周答應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不懂什么叫狀師,也不認識墻上那些字,但她認出了沈青棠臉上的表情。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在冷宮里看到的、屬于勝者的表情。
“姐、姐姐……皇后娘娘是六宮之主,她親口定的案……”
“皇后不是法官。”沈青棠彎腰把她扶起來,聲音很輕,落在周答應耳朵里卻像驚雷,“她的裁定程序不合法,證據收集程序不合法,所以她的結論不合法。”
她松開手,轉身面對墻壁。
墻上,她用木炭畫出了一張粗糙的圖——案件時間線、人物關系、證據鏈。
在“砒霜”兩個字上,她畫了一個重重的叉。
“第一,你沒有動機。你位分比賢妃低,毒害她對你毫無好處。”
“第二,證據來源不明。**時你不在場,砒霜是不是你的,無法證明。”
“第三,證據鏈斷裂。桂花糕是你送的,你下了毒,為什么還要把砒霜留在自己屋里?等著被人搜出來?”
她轉過身,雙手抱在胸前。
“這個案子,漏洞比漁網還大。”
周答應聽得半懂不懂,但最后一句話她聽懂了。
漏洞比漁網還大。
“可是姐姐……”她的聲音還是抖的,“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誰會聽我們說話?這里是冷宮,我們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然后是太監尖細的嗓音:“皇后娘娘駕到——”
周答應的臉色瞬間慘白。
門被從外面推開,光線涌進來,刺得兩人同時瞇眼。一道華麗的影子站在門口,鳳冠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光。
皇后的目光掃過冷宮內部,最后落在墻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炭字上。
“這是什么東西?”
沈青棠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慌不忙地行了個禮——原主殘留的記憶讓這個動作還算標準。
“回皇后娘**話,是案情分析。”
“案情?”皇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一個廢妃,也配談案情?”
“臣妾只是覺得。”沈青棠抬起頭,直視皇后的眼睛,“謀害皇嗣是重罪,既然事關兩條人命——二皇子和周答應——就更應當審得明白。”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
“臣妾斗膽問一句:周答應一案,可有三司會審?”
冷宮里的空氣忽然靜了。
皇后沒有說話。她身后的大宮女臉色微變。
三司會審,是大梁審理重大案件的最高程序。按照大梁律,凡是涉及皇嗣性命、后宮嬪妃**的案件,應當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共同審理。
但這個規矩,在后宮幾十年沒有用過了。
因為后宮的事,從來都是皇后一句話。
“你一個冷宮廢妃,倒是知道規矩。”皇后的聲音冷下去,“可惜,規矩管不到你頭上。”
“三日后,周氏賜白綾。”她轉身,裙擺掃過門檻,“你沈青棠,也快了。”
腳步聲遠去,冷宮的門重新關上。
周答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沈青棠卻低頭笑了。
她笑,是因為皇后最后那句話——“規矩管不到你頭上。”
這句話,打了皇后的臉。
因為她剛剛否認了三司會審的必要性,就等于親口承認了:周答應的案子,沒有經過合法程序。
在法庭上,這叫什么?
這叫自認。
“周答應。”沈青棠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把你剛才跟我說的那句話,再練習一遍。”
“什、什么話?”
沈青棠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地教。
周答應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這能行嗎?”
“皇后已經親口說了規矩管不到你頭上。”沈青棠站起身,看向窗外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那接下來,就輪到我們跟她講講規矩了。”
冷宮外,天色將暗。
遠處傳來宮人下鑰的銅鈴聲。
而在那面寫滿炭字的墻上,被圈起來的四個字正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無罪推定。
精彩片段
小說《她在古代當狀師》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豌豆發射biubiu”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青棠蕭衍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冷宮有狀師------------------------------------------。。,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疼。膝蓋疼,大概是長時間跪地導致的軟組織挫傷。額頭疼,應該是撞擊傷。肺部有灼燒感,可能伴有輕微肺炎。,眉頭皺了起來。。,雨很大,一輛闖紅燈的貨車——“嗚……”。。,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她躺在一張硬得硌骨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得能透光的破被子。:這不是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