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米高空。
機艙劇烈顛簸。
六個壯漢掄著鋼管沖向駕駛艙。
二百三十八條命懸一線。
所有人尖叫，哭喊，蜷縮在座椅底下。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壺，把餐車往前一推。
一百二十斤的鋼鐵餐車，堵死了通往駕駛艙的過道。
她站在餐車后面，擦了擦額頭的血：
"先生，前方區域禁止通行。"
飛機落地那一刻，她鞠了一躬。
"讓大家受驚了，對不起。"
第一章
南航CA4109，廣州飛往北京。
起飛四十分鐘。
殷棠推著餐車從頭等艙走過來，制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盤起來的頭發一根不亂。
"先生，需要咖啡還是橙汁？"
12C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
不是那種輕浮的打量。
是一種……確認。
殷棠面不改色，微笑著把咖啡遞過去。
"小心燙。"
中年男人接過杯子，指尖從她手背上劃過。
殷棠收回手，繼續往后推。
身后的同事林小鷗湊過來，壓低聲音："棠姐，12C那個人剛才是不是在摸你手？"
"沒有。"殷棠把一杯橙汁放到14A面前，"只是杯子滑了一下。"
林小鷗嘟囔著"**"，繼續發她的餐巾紙。
機艙平穩。
三萬英尺。
殷棠走到最后一排，彎腰檢查行李架是否關好。
她的目光掃過32排到37排。
六個男人。
分散坐在不同位置。
都穿著深色外套。
都沒睡。
都沒看手機。
都在看同一個方向——駕駛艙。
殷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直起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推著餐車往前走，經過35*的時候，她低頭整理了一下餐車上的杯子。
余光里，35*座位底下露出一截金屬管的邊緣。
鋼管。
殷棠的瞳孔縮了一瞬。
她沒有停步。
繼續往前，走到服務間，放下餐車，拿起內線電話。
"機長，殷棠。"
話筒里傳來張機長沉穩的聲音："怎么了？"
"32到37排，六名男性乘客，行李架和座位底下疑似藏有金屬管狀物體。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駕駛艙方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確定？"
"確定。"
"我通知地面。保持正常服務，別讓他們察覺。"
"明白。"
殷棠掛了電話。
她站在服務間里，深呼吸了一次。
手指按在不銹鋼操作臺上，指腹的溫度讓金屬表面凝出一層薄霧。
她拉開簾子，走出去。
笑容重新掛回嘴角。
"各位旅客，我們為您準備了熱毛巾，請享用。"
林小鷗跟在她后面遞毛巾，小聲說："棠姐，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
殷棠把熱毛巾遞到33A面前。
一個平頭男人，顴骨很高，接過毛巾的時候手指粗短有力，指節上有老繭。
干體力活的手。
"謝謝。"平頭男人聲音很低。
殷棠點了點頭，往前走。
她數了一遍。
32A，33A，34C，35*，36D，37A。
六個人。
分散得很均勻。
前后各三個，左右交錯。
受過訓練的分布方式。
殷棠把毛巾發完，回到服務間。
內線電話響了。
"殷棠，地面回復了。"張機長的聲音壓得很低，"最近的備降機場在四百公里外。地面讓我們保持航線，空警已經通知，但今天這趟沒有配空警。"
殷棠的手指收緊。
"沒有空警？"
"編制問題，這趟臨時調了。"
沉默。
三秒。
"地面的意思是？"殷棠問。
"盡量拖延。如果他們發動，你們保護好駕駛艙門。門是防彈的，只要不被打開，他們進不來。"
"明白。"
"殷棠。"張機長頓了一下，"……小心。"
"嗯。"
她掛了電話。
站在服務間里，面前是一臺裝滿了飲料、餐盒和餐具的餐車。
不銹鋼車體。
凈重六十公斤。
裝滿之后，一百二十斤。
她把手按在餐車把手上。
涼的。
硬的。
林小鷗掀開簾子進來，手里還拿著空了的毛巾籃。
"棠姐，我把毛巾——"
"小鷗。"殷棠打斷她。
林小鷗愣住了。
殷棠轉過身來，看著她。
眼神很平靜。
太平靜了。
"聽我說，一會兒可能會出事。"
林小鷗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