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命薄，配不上謝懷璟。
一碗落胎藥端到我面前時，滿院子都等著我低頭認命。
可我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別跑，跑了會死，孩子會被林若棠抱走，她靠你的兒子封妃。
我端起藥碗，砸碎在地。
轉身踹開攝政王的書房門。
藥味和檀香撲了我一身。
謝懷璟抬眼，眸色冷得能割人。
我攥著袖口，聽見自己聲音發啞。
「王爺，我有孕了。」
他指尖一頓。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的。」
第一章
藥碗遞到我手邊時，瓷沿還冒著白氣。
苦味鉆進鼻腔，壓得我胃里翻攪。
趙嬤嬤站在床前，兩個粗使婆子堵住門，院外燈籠被夜風吹得亂晃，光一明一暗，照在她那張老臉上，褶子深得能藏刀。
「姜姑娘，王府留你到今日，已是恩典。」
她把藥碗又往前送了半寸。
「喝了這碗藥，明早從角門出去，銀子給你備好了，別鬧得難看。」
我看著碗底沉著的褐色藥渣，手指慢慢收緊。
三個月前，我被姨母賣進攝政王府，成了謝懷璟藥后暖身的人。
他說得清楚，只一夜。
我也以為只一夜。
可上個月葵水沒來，我怕得整宿睜眼，連呼吸都不敢重。
我想告訴他。
可謝懷璟從不踏進我這間偏院。
府里人都知道，他三年前中了毒，太醫院判了死話，此生無嗣。
我若說自己有孕，等來的不是庇護，是一根白綾。
趙嬤嬤見我不動，冷笑一聲。
「別以為王爺碰過你一次，你就真把自己當主子。你這種出身，王府后門的狗都比你金貴。」
屋里炭火燒得悶，我后背卻一層層發涼。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裂開幾行發亮的字。
來了來了，女配死局開場。
別喝，喝了就一尸兩命。
她原本不喝，半夜逃出府，結果被林若棠的人截走，孩子剖出來送進王府。
林若棠靠這個孩子坐穩王妃位，謝懷璟到死都不知道親娘是誰。
我指尖一顫，藥碗差點碰翻。
趙嬤嬤皺眉。
「手抖什么？」
我盯著那些字，喉嚨發緊。
快別跑啊，跑就死，孩子是謝懷璟唯一血脈。
謝懷璟不是徹底絕嗣，他體內殘毒遇上女主幼年喝過的雪參湯，只有那一夜有了生機。
她不知道啊，她以為自己必死。
我胸口猛地一撞。
唯一血脈。
不是野種，不是罪證。
是我的命。
也是謝懷璟的命門。
趙嬤嬤失了耐心，給婆子遞眼色。
「按住她。」
兩個婆子撲上來，一左一右扣住我肩膀。
粗糙指甲掐進肉里，我疼得吸了口氣，眼睛卻盯著藥碗。
趙嬤嬤捏住我的下巴，把藥往我嘴邊灌。
苦味沾上唇。
我胃里猛地翻上來，膝蓋一頂，撞在她小腹。
趙嬤嬤慘叫，藥碗脫手砸地，碎瓷炸開，湯汁濺上她裙擺。
「賤蹄子！」
她揚手就要打。
我抓起床邊銅燭臺，橫在身前。
燭火晃了一下，蠟油滴在我虎口，燙得皮肉一縮。
別耗，去書房。
謝懷璟今夜在東院書房議事，林若棠也快到了，她要先一步獻計，說府中有妖女亂王府氣運。
踹門，直接亮牌，別給他們殺你的空子。
我喘著氣，盯著門口。
想退，腳后跟碰到床沿。
想求，舌尖抵住牙關。
求誰？
求這群端藥殺我的人？
我拎起燭臺砸向門邊婆子的腳，趁她彎腰，撞開另一人沖出去。
夜風灌進領口，冷得我牙關發碰。
院外兩個侍衛聽見動靜拔刀。
「站住！」
我提著裙擺往東院跑。
碎石硌**底，腳心一陣陣發麻。
身后趙嬤嬤尖叫。
「攔住她，她瘋了！」
我穿過回廊，燈影從臉上掠過去，耳邊全是自己的喘息聲。
前面左拐，別走花徑，有暗哨。
對對對，去書房，謝懷璟身邊的人不敢當場殺孕婦。
可他會信嗎，他一直以為自己不能有孩子。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回去就是死。
東院書房亮著燈，門口立著玄衣侍衛。
我沖過去時，侍衛刀鞘一橫，擋在我胸前。
「書房重地，退下。」
我攥住刀鞘，掌心被冷鐵冰得一刺。
「我要見王爺。」
侍衛皺眉。
「王爺不見內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