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摑之辱，刻骨銘心
**辣的疼。
左邊臉頰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從皮肉一直燒到骨頭里。
我能感覺到嘴角裂開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往下淌，帶著一股子鐵銹味兒，在嘴里彌漫開來，惡心得我想吐。
我，云錦，大周朝曾經監國攝政三年的長公主，現在是新科狀元沈渡的妾。
就在剛才，在這個擠滿了下人的沈家正廳里，被沈渡的母親趙氏，以“陳茶冒犯”為由，命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按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扇了兩個耳光。
周圍都是人，沈家的下人，還有跟著我從公主府過來的侍女，他們都看著。
那些沈家的下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鄙夷。他們大概覺得，一個失了勢的公主，還是個妾，就活該被這么作賤。
而我的人，他們低著頭，肩膀在抖，是不敢，也是不能。
我聽見趙氏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針，一下下往我耳朵里扎。
“長公主殿下，您如今既是入了我們沈家的門，就該守我們沈家的規矩。這第一條，就是孝敬公婆。您今天端上來的這杯茶，又陳又澀，是想給我這個老婆子一個下馬威嗎？還是覺得我們沈家，就只配喝這種東西？”
她坐在高堂之上，一身簇新的錦緞，滿頭的珠翠，襯得那張刻薄的臉越發地蒼白。她旁邊，坐著我的“夫君”，沈渡。
他穿著大紅的狀元郎喜服，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可他看我的眼神，比這深秋的井水還要涼。
從我被壓著跪下，到仆婦揚起巴掌，他一句話都沒說，就那么冷冷地看著，好像在看一出跟他毫不相干的戲。
不，不是毫不相干。
我能看到他眼底深處壓著的東西，是恨，是痛快。
他恨我。
恨我這個長公主，當初沒有看重他的才華，還是恨我別的什么？
我那個好弟弟，當今的皇帝，把我賜給他做妾，真是下了一步好棋。既收回了我手里的權，又用這種方式把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一個狀元郎，配一個公主做妾，這聽起來是天大的恩賜，可誰都知道，我云錦不是普通的公主。
我是先帝唯一的嫡女，是扶著我那年幼的弟弟登上皇位，替他監國攝政，平定朝局的鎮國長公主。
現在，我成了他鞏固皇權的墊腳石，成了一個笑話。
“怎么不說話？”趙氏見我沉默，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是覺得委屈了？還是覺得我們沈家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我撐著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站起來。
膝蓋磕在冰涼堅硬的青石板上，疼得鉆心。可這點疼，跟臉上的，心里的比起來，什么都不算。
我不能倒下。
我若是就這么趴著，就真的成了一條任人踩踏的狗了。
“母親教訓的是。”我開口，聲音有些不穩，但還算清晰。嘴里那股血腥味更重了，我咽了下去，連著那些屈辱和不甘一起。
“兒媳知錯。”
我抬起頭，迎上趙氏那雙滿是得意的眼睛。
我看見她愣了一下。
她可能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搬出長公主的身份來壓她。
可惜，我不會。
在朝堂上跟那幫老狐貍斗了三年，我早就學會了，什么時候該忍，什么時候該狠。
現在，我得忍。
“知錯就好。”趙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拉長了調子，“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得罰。我們沈家是書香門第，最重規矩。你身為妾室，不敬正房婆母，理當受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邊的侍女蓮兒。
蓮兒是我的貼身宮女，從小跟著我，此刻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睛通紅，拳頭攥得死緊。
“就罰你身邊這個丫頭吧。”趙氏慢悠悠地說，“主子犯錯，奴才代過。掌嘴二十，讓她也長長記性，知道該怎么伺候主子。”
她這是要殺雞儆猴，要斷我的臂膀。
蓮兒猛地抬起頭，想說什么。
我一個眼神遞過去，制止了她。
“母親。”我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錯在兒媳，理應由兒媳承擔。茶是兒媳親手泡的，與蓮兒無關。若要罰，便罰兒媳吧。”
我不能讓蓮兒替我受過。她是我從宮里帶出來的唯一心腹，是我以后在這吃人的沈家唯一的依靠。
“哦？”趙氏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