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絞痛像一把生銹的刀，在我腹腔里來回翻攪。
我跪在臥室地板上，冷汗把睡衣貼在背上，手指按了三次，才撥通婆婆周桂蘭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吵。
有人在唱生日歌，還有李嬌嬌尖著嗓子喊：“福寶，吹蠟燭啦，媽**小王子最乖！”
周桂蘭不耐煩的聲音壓過來。
“許知意，大半夜催什么命？”
我咬著牙，聲音發虛。
“媽，我胃疼得厲害，可能要去醫院。江淮出差了，您能不能送我一下？”
周桂蘭哼了一聲。
“嬌嬌的布偶狗今天過三歲生日，蛋糕剛切開，我哪走得開？”
“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不就行了，又不是斷胳膊斷腿。”
我扶著床沿，疼得額頭撞在柜角上。
“我站不起來。”
“站不起來就叫救護車，別什么事都找我。嬌嬌明天還要帶福寶拍**，狗受驚了你負責？”
電話掛斷。
忙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得刺耳。
我看著屏幕上周桂蘭的名字，慢慢擦掉嘴角的冷汗。
好。
真好。
既然一條狗的生日都比我的命重要，那每個月三萬的生活費，和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她們也別用了。
我用最后一點力氣，撥了急救電話。
門被人拍響時，我已經蜷在玄關邊，鞋柜上的鑰匙掉了一地。
護士沖進來，擔架磕到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家屬呢？”
我張了張嘴。
“沒有。”
護士彎腰給我量血壓，旁邊的醫生問：“疼多久了？”
“從晚上九點開始。”
“怎么現在才叫車？”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燈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以為家里人會來。”
醫生沒接話，只對護士說：“準備送急診，疑似胃穿孔。”
救護車一路鳴笛。
我躺在車里，手機又亮了。
是李嬌嬌發來的照片。
一只穿著小禮服的狗坐在餐桌上，面前擺著三層蛋糕。
周桂蘭抱著狗笑得滿臉褶子。
李嬌嬌配字：“福寶三歲啦，奶奶給的大紅包最香。”
下面**親戚一片熱鬧。
“嬌嬌真有福氣。”
“桂蘭疼閨女，也疼外孫狗。”
“福寶比人還金貴。”
我看著那張照片，胃里又是一陣撕扯。
急診醫生拿走我的手機。
“先別看了，簽字。”
我伸手去接筆，手背上的針管被扯了一下。
“家屬沒來？”
“嗯。”
“丈夫呢？”
“出差。”
“其他人？”
我閉了閉眼。
“都忙著給狗過生日。”
醫生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他沒笑，也沒安慰。
他把同意書往我面前推了推。
“能自己簽嗎？”
“能。”
我在紙上寫下許知意三個字。
最后一筆落下，疼痛從胃部炸開。
護士喊：“快，送手術室。”
手機被塞進我掌心前，屏幕又亮了一次。
周桂蘭在家族群里發語音。
我點開了。
“許知意就是矯情，胃疼也要全家圍著她轉。我們嬌嬌養只狗都比她懂事，起碼不會半夜鬧人。”
我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血腥味涌上喉嚨。
護士急聲叫我名字。
“許知意，別睡。”
我盯著手術室門口的燈。
沒睡。
只是覺得這三年，我醒得太晚。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病房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點滴瓶掛在頭頂，針管從我手背伸出去。
護工阿姨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
她看見我睜眼，立刻起身。
“許女士，你可醒了。醫生說再晚一點就麻煩了。”
我喉嚨干得說不出話。
她拿棉簽蘸水給我潤嘴。
“你丈夫打電話來了，說最早今晚趕回來。他托我照顧你，錢也付了。”
我點點頭。
手機在床頭柜上。
我伸手去拿，護工阿姨攔了一下。
“醫生說你情緒別太激動。”
我看著她。
她嘆口氣，把手機遞給我。
家族群里已經刷了幾十條。
沒有人問我昨晚進沒進醫院。
周桂蘭發了一張狗戴皇冠的照片。
“昨晚福寶玩得太開心，凌晨才睡。嬌嬌心疼壞了，說今天要給它買金項圈。”
李嬌嬌回：“媽最好啦，不像有些人，家里蹲還天天裝病。”
一個表嬸問：“誰裝病？”
李嬌嬌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還能有誰。我嫂子唄。全職**一個，飯不用做，班不用上，天天喊累。”
我盯著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