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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市監局一把手后,我開始整頓黑心工廠
我爸有智力殘疾,從我懂事起就在叔叔的廠子里看大門。
每年年底,叔叔都說廠子不景氣,工資先欠著,明年一起結。
我爸覺得自己親弟弟不會坑自己,他只知道廠子里管飯,所以沒拿過一分錢。
直到我十八歲考上大學,學費湊不齊,我爸才傻乎乎地想起來去要工資。
叔叔直接甩了一千塊,說扣掉飯錢就剩這么多。
我媽哭著去求,結果被反誣偷東西,還放狗咬她。
“你們一家都是傻子還上什么大學?出來還不是去給人看大門?”
“趕緊滾!再來訛錢打斷你們的腿!”
后來多虧老師幫我申請到助學金,我才讀完大學。
摸爬滾打二十年,我終于成了市監局***。
翻著轄區內所管的工廠名單,點了點那個熟悉的廠名。
“這個廠,停業整頓?!?br>
……
秘書接過文件的手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葉局,這家是咱們鄉鎮上出名的助殘愛心廠子,拿了好幾年的榮譽了。”
“廠子里有十幾個殘障人士,如果停業可能會有些議論。”
我忍不住冷笑。
助殘愛心?
看來過了幾十年,我的好叔叔這套越用越熟練了。
當年他就是仗著我爸有輕微智力殘疾,好用又好騙。
在廠子里不但讓我爸看門,什么重活粗活都讓他干。
一天不干滿十二小時就沒飯吃,一干就是十年。
我媽只是個普通的農民,老實巴交一輩子只會種地。
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就只能靠著我媽微薄的收入,和我爸每天從自己嘴里摳下的那一點飯菜過活。
十年家里沒見過什么葷腥,我小時候就只能這么饑一頓飽一頓地長大。
“按程序執行?!?br>
秘書欲言又止,點點頭拿著文件出去了。
拿下眼鏡,我捏了捏鼻梁。
為了爬到現在的位置,我付出了比常人多了不止一倍的努力。
別人在宿舍睡覺的時候,我在學習。
別人周末逛街看電影,我在餐廳后廚洗碗端盤子。
獎學金加三份兼職,硬是撐過了四年大學。
畢業后考上岸,再從基層做起。
端茶倒水,收發文件。
寫不完的簡報,加不完的班。
別人推掉的苦活累活,我一聲不吭地全接下來。
有人說我傻,有人說我裝,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沒有退路。
整整二十年。
我沒有一天忘記過那個廠門口生銹的鐵門。
沒有一天忘記過我爸拿著那一千塊,手足無措的身影。
沒有一天忘記過我媽被狗撕咬得鮮血淋漓的小腿。
現在我坐到了這個位置,不是為了故意要去為難誰。
我只想為我的爸爸,我的媽媽,討一個公道。
桌上秘書的內線電話打斷我的思緒。
“葉局,那家被停業的廠子來人了,說是想見您?!?br>
我重新戴上眼鏡。
“讓他進來?!?br>
門被推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我認得他,這是我叔叔葉建國的兒子,我的堂弟葉飛。
我沒起身,也沒說話。
他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后落在我身上滿臉堆笑。
“領導好領導好,我是平安食品廠的負責人葉飛。”
他把拎著的茶葉往桌上一放,自顧自地坐下。
“我們家這廠子在村上開了幾十年了,一直本分經營,年年可都是先進愛心企業啊?!?br>
“咱們這突然收到停業整頓通知,我尋思著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他沒認出我。
也難怪,在他眼里,當年那個傻子家的傻子,怎么可能會是今天坐在他對面的人。
見我不說話,葉飛又把茶葉往前推了推。
“領導,咱們這個茶葉的分量絕對夠的。”
“這個整改嘛……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這廠子停產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啊?!?br>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
“不能?!?br>
葉飛的笑僵在臉上。
“領導,您剛來可能不太懂,您看不如我請您吃個飯……”
我沒耐心聽完,抬手打斷他的話。
“不必,你還不配跟我吃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