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那天，爸爸倒了兩趟三輪三趟公交才趕到我們醫院。
等叫到他號時，我爸已經等了快一個多小時了。
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對著頭都不抬的老公小心翼翼地問道。
“女婿，還得麻煩你幫我看看，我這個心臟它......”
話還沒說完，后面就傳來一聲喧鬧。
“景川，你快幫我看看我爸怎么樣了。”
等我趕到時，我爸正局促地站在診室里，不知所措。
而白月光和她爸坐在診室里唯二的兩張座位上，面色如常。
老公陸景川彎著腰站在他們旁邊，語氣輕得像哄孩子。
“柳叔，您這個得先做動態心電圖。”
“我認識主任，一會兒我陪您去，不著急啊。”
我眼睛發酸，將我爸先扶了出來。
“爸，您怎么不坐？”
他努力沖我擠出一個笑。
“沒事，這兒涼快。”
“坐久了腰疼，站著好，站著好.......”
看著父親微微打顫的雙腿，我死死咬緊牙關。
從這一刻起，那個男人，那個家，我都不想要了。
.........................
陸景川站起來，順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他看都沒看我爸一眼，徑直走向門口。
柳嫣然和她爸跟在他身后，一家三口似的，步調一致。
“陸景川。”
我叫住他。
他回頭，眉頭微皺。
“你們取號了嗎？”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插在我爸前頭，不合適吧。”
柳嫣然臉色一白，往陸景川身后縮了縮。
她爸倒是面不改色，笑呵呵地說，
“哎呀，景川說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陸景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醫院有規定，家屬可以優先。”
“柳叔身體不舒服，你讓一下怎么了？”
家屬。
原來柳嫣然的爸爸，才是他的家屬。
我爸站在我身后，趕緊湊上來打圓場。
“沒事沒事，我不著急，讓這位老哥先看，先看。”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里攥著的病歷本往身后藏。
我看著陸景川又要走，再次攔住他。
“那我爸呢？他排了這么久的隊，到底還要等多久？”
陸景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爸一眼。
“**那個情況，不急。”
他語氣敷衍，“實在不行，讓小高先看看。”
他朝角落里喊了一聲：“小高，過來。”
實習生小高小跑著過來，臉上還帶著學生氣。
“這是我岳父，你先給他做個基礎檢查。有問題再找我。”
說完，他帶著柳嫣然和她爸，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回蕩著柳嫣然的笑聲：“景川，你對我爸真好。”
“應該的。”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轉過頭，沖我笑了笑。
“小晴，女婿忙，咱不打擾他。”
“這個小同志看著也挺好的，年輕有為。”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陸景川消失的方向。
那眼神里滿是失落和卑微。
我看得心口發疼。
小高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晴姐，我先給老人家做個基礎檢查吧？”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小高拿著聽診器，仔仔細細地聽了好幾分鐘后。
摘下聽診器，眉頭微微皺著。
“晴姐，老人家心臟確實有點雜音，但我經驗不足，聽不太準。”
“最好還是做一個動態心電圖，讓專家看看。”
專家。
今天坐班的專家，就是陸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