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來南洋的第八年，他在華的發(fā)妻帶著兩個孩子找上門來。
湯玉瑤風(fēng)塵仆仆，眼中卻是那種大房的高高在上，
“綠珠小姐，謝謝你照顧文華八年，現(xiàn)在我來了，你也不用操勞了。”
我滿眼震驚，不肯接受，她便頂著傾盆暴雨負(fù)氣離開。
一旁的丈夫心急如焚，狠狠給了懷孕的我一個耳光，
“她為我生了兩個孩子，誰是妻誰是妾重要嗎？”
他們走后，我看見丈夫?qū)懡o湯玉瑤的僑批——
玉瑤吾妻，湄南河漲，暹羅冬暖。今我行船，驚覺江海有岸，你我團(tuán)圓可盼。
信中的那天晚上是我生日。
我們行船到河岸，丈夫摘了一朵木棉別在我的耳后。
他說我是他此生摯愛的月亮。
原來這世上，愛能分兩半，月也能成雙。
后來父親去世，來信讓我北上清邁繼承紡織廠。
我點點頭，走前聯(lián)系了偷渡管理局。
從此不用天**北，我送你們一家好好團(tuán)圓。
……
雨夜后，陳文華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看了正在剝芒果的我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綠珠，你怎么還能像沒事發(fā)生一樣？”
他像是藏了一肚子的火氣，狠狠拽起我的手興師問罪，
“昨夜暴雨，洪水大發(fā)。玉瑤帶著兩個孩子冒雨出去，摔傷了右腿。”
我看著這個和我相識八年，相愛四年的男人，只覺無比陌生。
我甩開陳文華，
“不說她是自己跑出去的，就算是我趕的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昨天早上，家門被人叩響。
屋外站著的女人風(fēng)塵仆仆，眼中卻是那種高高在上。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的丈夫在華有發(fā)妻。
像是察覺到一絲理虧，陳文華語氣軟下來，
“是，我有妻兒。可綠珠，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他伸手來拉我，像哄小孩子一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你的脾氣不好我知道，我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才沒有和你說我早有妻兒。
“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帶著兩個孩子坐一個月的船，專程來南洋找我……”
說這話時，陳文華眼中是難以掩蓋的心疼，
“綠珠，她和你不一樣。
“她曾是名門望族的小姐，嬌生慣養(yǎng)。你在湄南河邊討生活慣了，明知道她說不過你，何必故意氣她？”
我猛地抽出手，胃里一陣翻滾，像是吃了蟑螂一樣惡心。
他大概不知道。
湯玉瑤上門還沒說兩句呢，她兒子就抱著我曬干的芒果，邊吃邊指著我，
“阿媽，她就是阿爸的那個**嗎？”
湯玉瑤開口斥責(zé)，
“阿媽是怎么教你的？沒禮貌！”
可她表情卻是如常。
她掏給我一沓有些皺又被刻意撫平的錢，眼中的輕蔑不加掩飾，
“綠珠小姐，謝謝你陪了我丈夫八年，現(xiàn)在我來了，你也可以走了。”
走？
這是我的房子，讓我走？
原來我甚至算不上**，只不過是陳文華在暹羅的陪床。
揮之則來，呼之則去。
心底那團(tuán)火再也壓不住了。
我一把搶過男孩嘴里的芒果干丟到窗戶外面，
“湯小姐，我看你教漏了，不問自取是偷！
“第一，我不知道陳文華在華還有個發(fā)妻。”
“第二，在暹羅我才是街坊鄰居眼中陳文華的妻子，你這樣急呼呼找上門，誰是**還不明顯？”
“第三，要給錢是吧？這些不夠！請把陳文華來暹羅前兩年沒有收入時，我養(yǎng)他的錢一并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