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三年，我是整個后宮最沒用的人。
皇上嫌我晦氣，太后嫌我病弱，嬪妃們見我咳兩聲，都怕我死在她們殿里。
所有人都說，我這樣的藥罐子，別說爭寵，連活過這個冬天都難。
直到祈福夜，太后最疼愛的侄子死在佛堂，而我倒在他身旁，手里還攥著半截帶血的佛珠。
滿宮都說，我膽子這么小，絕不可能**。 可沒人知道，他咽氣前，是我親手按住了他的口鼻。
正文
1
謝無咎死的時候，我正趴在佛堂的**上咳血。
當然，那血不是我的。
但我咳得很認真，咳到眼尾發紅，咳到太醫來的時候，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沈才人這身子，怕是受了驚。”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皇上蕭玦陰沉沉的眼睛。
祈福夜本該熱鬧。
太后在慈安宮設香案，后妃們都要去跪經，求大梁風調雨順，求皇室子嗣綿延。
偏偏太后最疼愛的侄子謝無咎，死在了佛堂后頭。
他仰面倒在長明燈旁，嘴唇發紫，手指蜷縮，像是臨死前想抓住什么。
而我就昏在他旁邊。
我手里攥著半截佛珠，袖口還沾了血。
滿屋子的人看著我。
我入宮三年，從來沒被這么多人認真瞧過。
往日她們看我，只會嫌我藥味重，嫌我說話小聲，嫌我走路慢。
今日不同。
今日她們的眼神里，有驚，有懼，還有一點看熱鬧的興奮。
蕭玦坐在上首，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沈綾，說。”
我抖了一下。
不是裝的。
我這人天生怕冷，冬夜里被人盯著，確實容易抖。
“臣妾……臣妾不知道。”
謝太后一拍桌子：“不知道？人死在你旁邊，你手里還拿著東西，你敢說你不知道！”
我嚇得眼淚掉下來，磕磕巴巴道：“臣妾只是來……來添香。聽見后面有動靜，就、就過去看了一眼。”
“然后呢？”
“然后看見謝公子倒在地上，臣妾害怕，想喊人，腳下一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謝太后恨不得吃了我。
她身邊的嬤嬤扶著她，低聲勸：“太后息怒，沈才人素來膽小，又病弱，怕是沒那個膽子。”
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倒像是在罵我。
可我聽著挺滿意。
沒膽子好。
沒膽子的人，活得久。
蕭玦看向太醫：“謝無咎怎么死的？”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磚：“回陛下，謝公子像是突發心疾。”
謝太后立刻哭了起來：“我無咎兒身體一向康健，怎么會忽然心疾？”
太醫又不敢說話了。
蕭玦揉了揉眉心，看我一眼。
“沈才人***，先禁足玉照閣。沒查清之前，不許踏出半步。”
我連忙磕頭：“臣妾遵旨。”
起身的時候，我腳下一軟，差點又栽回去。
旁邊有個小宮女想扶我，被謝太后冷冷掃了一眼，又縮了手。
我只好自己扶著墻，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冷風一吹，我聞見了袖口上淡淡的血腥味。
我胃里一翻。
險些真的吐出來。
謝無咎這個人，死也死得不體面。
弄臟了我的衣裳。
2
回到玉照閣，我先把門窗關嚴。
阿梨端著熱水進來，眼眶紅紅的。
“娘娘，嚇壞了吧？”
我坐在銅鏡前，慢慢擦掉袖口上的血。
“嗯，嚇壞了。”
阿梨看我一眼，沒忍住，小聲道：“奴婢看娘娘擦得挺穩。”
我手一抖。
帕子掉進盆里。
“現在更嚇壞了。”
阿梨：“……”
她跟了我兩年，早知道我是什么德性。
我病是真病，慫也是真慫。
但我殺謝無咎，也是真的。
我打開妝*最底層，取出一塊舊木牌。
木牌不大，上面刻著兩個字：顧氏。
我沒有點香。
玉照閣里到處都是藥味，混著香，容易出事。
我只是把木牌放在桌上，用干凈帕子擦了擦。
“阿爹，阿娘，今日先收一個利息。”
窗外風聲很響。
像有人在哭。
三年前，顧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間成了逆黨。
我阿爹顧崢，曾是鎮北侯，守了朔州十七年。
他死前還在喊冤。
可**沒有人聽。
謝無咎是承恩公府的嫡長孫，也是當年押送顧家回京的人。
我阿娘在囚車里病重，求他給一碗水。
他讓人把水潑在地上，笑著說：“逆賊家眷，也配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