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那天，堂兄在后山摔死了一條白蛇，踩碎了一窩蛇蛋。
當晚，大伯做了個夢。
夢里一條碗口粗的大黑蛇，盤在他床頭，說要他全家償命。
巫師給了個法子——賠它一個媳婦。
大伯環顧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死了爹娘、寄人籬下的我身上。
我被五花大綁，送上了后山萬蛇窟。
本以為這輩子交代在這兒了。
結果那條黑蛇看見我，身子一僵。
然后——
它趴下了。
它說："少主，您受委屈了。"
你猜，大伯一家后來怎么樣了？
第一章
我叫林蛟。
蛟龍的蛟。
我爹給我取這名時，我奶奶還罵過他，說一個農村娃娃取這么大的名字，壓不住。
后來我爹我娘都死了。
村里人都說，果然壓不住。
我六歲那年，爹娘上山采藥，一去不回。
村里人說是失足掉下了懸崖，尸骨都沒找全。
從那以后，我就住在大伯林德厚家里。
說是養我，其實就是多了個免費長工。
堂兄林浩比我大兩歲，從小到大把我當出氣筒。
打我、罵我、搶我飯。
大伯娘更絕，我爹娘留下的兩間瓦房，被她一句"小孩子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就收走了，轉手租給了外地人，一年收兩千塊錢。
那是我爹**房子。
我提過一次，換來的是大伯一巴掌。
"你爹**不在了，你吃我的喝我的，還想跟我爭房子？"
我不爭了。
我只是在心里記著。
端午節前三天。
林浩上后山抓兔子，回來的時候滿臉興奮，手里拎著一條白蛇。
白蛇已經死了。
腦袋被石頭砸得稀爛。
"你們看！這蛇起碼三斤重，回頭燉湯喝！"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蛇尸。
大伯娘湊過來看了一眼，嫌臟，讓他扔遠點。
林浩把蛇扔在院子里，又從兜里掏出一把碎殼——是蛇蛋，被他踩得稀碎。
"那窩里還有一堆蛋，全讓我給踩了，省得來年后山到處都是蛇。"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像是怕別人聽不見。
我當時正在灶房燒火。
聽見"白蛇"兩個字的時候，心里莫名一緊。
說不上來為什么。
就是覺得不對勁。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有條白蛇，盤在我枕頭邊上，腦袋輕輕蹭著我的臉。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看著我的眼神很溫柔。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然后它慢慢變得透明，消散了。
我從夢里驚醒。
枕頭是濕的。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了。
第二天一早，大伯的臉色就不對了。
鐵青，眼底全是血絲，像一夜沒睡。
他把大伯娘和林浩叫到堂屋里，關上了門。
我在院子里喂雞，隔著窗戶聽見了幾句。
"……蛇精……托夢……要全家的命……"
"……趙半仙說了，要賠個媳婦……"
"……誰賠？賠你女兒還是賠我兒子？"
沉默了很久。
然后大伯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蛟那小子。"
大伯娘："他……他是男的啊。"
大伯："趙半仙說了，不一定非得是女的，只要是活人就行。那**要的是補償，不是真要娶媳婦。就說賠個媳婦好聽點罷了。"
又沉默了一會兒。
大伯**聲音變得輕快起來："那可太合適了，反正他吃我們家白飯吃了十二年，也該還了。"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的雞食簸箕掉在了地上。
雞撲棱棱散開了。
我沒動。
我沒跑。
不是因為我傻，是因為我跑不了。
這個村子三面環山，一面是公路。
大伯在村里輩分高，說一句話，全村人都幫著攔。
再說了，我一個十八歲的孤兒，沒錢沒***——***也在大伯手里攥著。
我能跑到哪里去？
端午節當天。
一大早，趙半仙就來了。
他穿著件油膩膩的道袍，手里拿著根桃木劍，看著就不靠譜。
但村里人信他。
因為他曾經"治好"過村東頭王嬸的頭疼——后來我才知道那就是一片止疼藥的功勞。
趙半仙在院子里擺了個香案，燒了一堆紙，嘴里念念有詞。
大伯全程跪在旁邊，臉色虔誠得像在拜財神。
儀式結束后，趙半仙湊到大伯耳邊說了句什么。
大伯點了點頭。
然后他們一起看向了我。
那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