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沈鳶是個梳妝宮女，專門伺候皇后梳妝。
帝后爭吵，皇后賭氣杖責了宮里伺候的所有宮人，包括我姐沈鳶。
帝后片刻間重歸于好。
可我姐沈鳶卻***了。
她明明謹言慎行，什么都沒做錯。
卻死在了即將被放出宮的前一天。
我后來接替沈鳶，成了皇后的梳妝宮女。
但是她卻不知道，我家手藝一脈傳兩支，沈鳶梳妝，沈鶴**。
第一章
沈家的規矩，梳妝的學梳妝，**的學**，兩房不混。
我姐沈鳶從小跟著大伯學手藝，九歲能描眉，十二歲會調脂，十五歲進了宮。
我跟著我爹，三歲識百草，七歲辨毒性，十二歲配出十七種無色無味的東西。
我們姐弟感情好。
她每月托人帶一封信出來，說宮里規矩大，說皇后脾氣急，說自己沒事讓家里放心。
整三年。
她攢夠了年限，下個月就能出宮。
我爹給她說了一門親，對方是鎮上布莊的小公子，老實本分，寫過兩首酸詩。
我姐在最后一封信里說，她想吃我做的桂花糕。
說這次出來，再不回去了。
我做好了糕，包了三層油紙。
等著她回來。
然后第二天——宮里來人了。
來的是個跑腿的小太監，滿臉灰土，氣還沒喘勻。
"沈姑娘，杖斃了。"
我爹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我站在灶臺邊，手里還捏著一塊桂花糕的模子。
"怎么回事？"
小太監抹了一把眼淚，把經過講了一遍。
帝后爭吵，不知為什么大發雷霆。
皇后一聲令下，把身邊所有伺候的宮人全拖出去杖責。
我姐也在里面。
別人三十板，咬牙扛住了。
我姐身子弱，扛不住。
"沈姑娘是好人，"小太監哽咽著說，"誰都知道她人好，從不多嘴，干活也勤快……就是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我沒說話。
"那帝后呢？"我問。
"嗐，當晚就和好了。陛下賞了娘娘一條金步搖，兩人還一起用了晚膳。"
一起用了晚膳。
當天晚上。
打死我姐的當天晚上。
皇后在吃飯。
她大概都沒再想起——有個宮女被她打死了。
或者想起了。
但無所謂。
一條命而已。
宮里什么都缺，不缺人命。
我把那碟桂花糕摔在地上。
瓷碟碎了。
糕點落在泥地里，沾了灰。
我爹當場嘔出一口血，歪倒在門框上。
我扶住他。
他攥著我的手，指甲嵌進我掌心的肉里。
"鳶兒……鳶兒她……明天就能回來了啊……"
是啊。
明天就能回來了。
差一天。
就差一天。
我把碎掉的桂花糕撿起來，一塊一塊，放進食盒里。
擺在姐姐的牌位前。
我沒哭。
從小學毒的人不能哭。
眼淚會模糊判斷，爹說的。
我跪在牌位前。
"姐。"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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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開始準備。
沈家手藝雖說兩房不混，但根子上是一樣的——都是跟人的臉打交道。
我姐學的是怎么把人變好看。
我學的是怎么讓人不聲不響地死。
但我從小看我姐練手，螺黛怎么調，口脂怎么研，眉形怎么描——
七八分的底子是有的。
剩下兩三分，我花了三個月補齊。
至于扮相——
我本就生得單薄，下頜窄，眉骨平，嗓音清。
配合三味內服藥調理喉結聲線，外敷改變皮膚紋理。
三個月后，銅鏡里站著一個眉眼清秀的姑娘。
不像我姐。
但夠用。
宮里死了那么多人，誰會記得一個死了的梳妝宮女長什么模樣？
我要的只是——以沈家手藝傳人的身份，進到皇后身邊。
大伯幫我遞了名帖，走了幾層門路。
以"沈家新一代梳妝傳人"入選進宮。
入宮那天，我穿著一身水青色的宮裙，低著頭，跟在領路的嬤嬤身后。
長廊很長。
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我看見了地磚上一片暗色痕跡。
洗過很多遍了。
但石縫里還有殘留。
深褐色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
腳步頓了一下。
嬤嬤回頭："愣著干什么？快跟上。"
"是。"
我收回目光，繼續走。
步子很穩。
心——比步子還穩。
第二章
鳳儀宮。
金漆門匾，飛檐翹角，正殿前擺著兩只鍍金的銅鶴。
死物。
跟我一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