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都以為，我老公***是個可憐人。
他患有嚴重的夢游癥，發作起來六親不認。
我們結婚三年，他夢游砸過電視，夢游摔過碗柜，夢游把陽臺上的花盆全部推到樓下。
小區物業找上門三次，每次都是我賠錢道歉。
***醒來后，一臉無辜地看著滿地狼藉，聲音發抖："媛媛，我又犯病了？對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婆婆更是逢人便嘆氣："我家建國命苦啊，這病從小就有，治不好的。"
所有人都同情他。
所有人都覺得我嫁給他是積德行善。
直到那天深夜。
我被一雙手從二樓樓梯推了下去。
后腦勺撞上臺階邊緣的那一刻，我聽到肚子里傳來一陣絞痛。
我懷孕四個月。
摔在一樓地板上時，睡裙已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
我疼得蜷成一團，拼命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指尖剛碰到手機殼，一只腳踩住了我的手。
我抬頭，看到***站在樓梯口。
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是閉著的。
"夢游"狀態。
他彎下腰，從我手里抽走了那份我白天剛簽好字的房產過戶協議。
仔細疊好，放進睡衣口袋。
然后轉身上樓，腳步穩當得不像一個夢游的人。
我躺在血泊里，盯著他的背影。
疼痛讓我的意識一陣陣模糊，但有一個畫面清晰地烙在眼底。
他走到二樓拐角處，停了兩秒，側身閃進了洗手間。
門縫里透出手機屏幕的光。
夢游的人，不會玩手機。
我的孩子沒了。
醫生說是外力撞擊導致的胎盤早剝。
***跪在病床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媛媛，我做了什么？我怎么會夢游把你推下樓？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婆婆周素芬站在病房門口，抹著眼淚對護士說："我兒子夢游癥太嚴重了，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很痛苦。"
我媽從老家趕來，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當場腿就軟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爸站在后面，攥著拳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
他有高血壓，不能動氣。
我媽有糖尿病，哭成這樣血糖肯定又飆了。
我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空蕩蕩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握住我**手。
"媽，我沒事。"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里反復回放的是那個畫面。
他走進洗手間。手機屏幕亮了。
夢游的人不會用手機。
出院那天，***在家門口擺了一桌菜。
他系著圍裙，端著一碗紅棗烏雞湯放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媛媛，我去看了醫生，醫生說可以加大藥量控制夢游，以后不會再發生了。"
婆婆在旁邊幫腔："建國為了這事自責得覺都睡不著，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媛媛啊，你大度一點，他也是受害者。"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嗯，挺好喝的。"
***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那種我熟悉的老實巴交的笑。
他從小在鎮上長大，考上大學后留在城里，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銷售。
我們是相親認識的。
我爸媽覺得他踏實本分，我覺得他對我好。
結婚時，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
車是我的嫁妝。
***什么都沒有，但他說："媛媛，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到你，我一定會對你好。"
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他確實對我好。
早起給我熱牛奶，下班幫我提東西，我來例假他滿城跑著給我買紅糖姜茶。
夢游的毛病偶爾犯，但不嚴重，最多就是半夜起來開冰箱或者在客廳走兩圈。
我帶他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壓力大的人容易夢游，放松心情就好。
第二年開始，夢游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離譜。
砸東西，摔東西，有一次差點把廚房的煤氣灶打開。
我嚇得不行，又帶他去看了三家醫院。
每家醫院都說是夢游癥，但具體誘因不明確。
我開始在臥室門口放障礙物，在樓梯口裝防護欄，甚至想過要不要把他綁在床上。
他每次"醒來"看到自己造成的破壞，都會抱著我痛哭。
"媛媛，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太多麻煩？你要是覺得累，我就回老家去。"
我心疼他，安慰他，告訴他我們一起面對。
直到那天晚上，他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