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15日下午三點，全國青年設計大賽初賽評審結果公布。
我站在展廳大門口，頭頂的射燈白得刺眼。
展廳里擠滿了人，有人在找自己的排名，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對著手機念分數。
我正往公告屏走，聽見身后有人在喊："林娜的星空智能燈98分，今年第一名穩了吧？"
回頭一看，是林娜和周衍。林娜看見我，沖我笑了笑，說："蘇念，你的分出來了嗎？看到沒？"
我抬頭掃了一眼屏幕最上面，找不到自己名字。目光一路往下滑，一直滑到最底。
32分。排名最后一位。參賽者蘇念，作品名稱：觸感遙控器。
周衍當場笑出聲："32分？這是參賽作品還是手工課作業啊？"
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媽已經收了縫紉機。她在街口開了個小裁縫鋪，做些改褲腳、換拉鏈的活。
"結果出來了？"她端著一碗面條出來，笑著遞給我。
"嗯。"我接過碗坐下，面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沒有。
我媽也沒多問，只是把桌上的醬油往我這邊推了推。她說這幾個月你天趕工，太辛苦了，好吃飯。
吃完我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桌子上放著那個遙控器模型。
表面沒刷漆，灰撲撲的工程塑料，正面凸起一排不規則的圓點和凹槽。側面有三道深淺不一的紋路，背面刻著細密的盲文。
從外表看，它確實不像一件設計作品，更像是流水線上被淘汰的次品。
我拿起遙控器翻了個面，拇指沿著背面的盲文劃過去。那些凸點的高度、間距、排列，是我花了七個月反復打磨的。
我把它放回桌上，打開手機。
參賽者交流群里已經炸了。有人在曬分，有人在分析評分標準，有人把前十名的作品圖貼了出來，配了一排鼓掌的表情。
林娜的星空智能燈占了最大的討論篇幅。那是一盞可以投射星空光影的智能燈具，外觀流線型，通體透明，光影變化由手勢控制。圖片上看著確實好看，像科幻電影里的道具。
有人在群里問："最后一名是誰啊？32分那個？"
周衍回了一句："一個做盲人遙控器的，連外殼都沒上色，評委給32分我覺得都多了。"
底下跟了一串笑臉。
林娜發了一段話："其實蘇念人挺好的，就是方向走偏了。設計比賽比的是美學和創新，不是做公益。"
這段話后面跟了二十多個點贊。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人在樓下遛狗，狗的鈴鐺響了幾聲。我聽見我媽在客廳打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一句："我閨女參加比賽了，應該快出結果了吧。"
我把枕頭蓋在臉上，不想聽了。
那晚我翻來覆去地想白天的事。想32分，想周衍的笑聲，想林娜那句"設計比賽比的是美學和創新"。
她說得對嗎？
也許評委就是這么想的。一件作品如果不好看，它還能算設計嗎？
可是盲人根本看不見。對他們來說，所有好看的設計都等于零。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閉上眼睛。
睡不著。
半夜兩點，手機亮了一下。我拿過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系統通知：有人收藏了你在設計平臺上的作品主頁。
沒有顯示是誰。
我沒在意，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我媽照常五點出門去鋪子。我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爬起來煮了碗泡面。
吃面的時候刷手機，發現交流群里又熱鬧了。
林娜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播廣告："大賽組委會確認了，前三十名直接進入復賽，其他人淘汰。我已經開始準備復賽材料了，大家加油。"
前三十名。
我是最后一名。**十七名。連淘汰線都不挨著。
我正準備關掉群消息，手機響了。阿瑤打來的。
"你看群里了嗎？"阿瑤的聲音帶著火氣。
"看了。"
"林娜那個人真是夠了。她發語音的時候語氣你聽到了嗎？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第一名。"
"她確實是第一名。"
"那也不用這么顯擺吧。而且你聽見周衍說的了嗎？32分都多了。他什么東西啊，自己那個破臺燈不也才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