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拼死拼活三年，換來一張白紙績效單。你以為這是終點，直到那個價值三千萬的客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只認你。"
第一章
"零分。"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手指在鼠標上停了三秒。
績效系統的頁面白得晃眼，考核欄里孤零零掛著一個"0"，連個小數點都沒給。
我站起來，走到她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周總，績效是不是錄錯了？"
周敏華正低頭簽字，筆沒停。
"沒錯。"
她把筆擱下，抬起下巴看我。
"你負責的方舟項目延期四天，客戶那邊扣了八萬違約金。零分，已經是我沒追究你賠償。"
"那個項目是臨時轉給我的。客戶中途改了六版需求，后端就我一個人扛，連著四個禮拜每天睡不到三小時——"
"公司看交付，不看過程。"
她把文件夾往旁邊一推。
"出去吧。"
我沒走。
門外幾個同事的鍵盤聲忽然快了一截。
周敏華皺眉。
"聽不懂？"
"周總，"我壓低聲音，"這個分直接掛鉤年終和晉升。"
她重新拿起筆，在下一份文件上簽了名。
"那就明年努力。"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
我轉身出了門。
老陳把椅子滑過來，壓著嗓子問。
"怎么說？"
"零分。"
"不給改？"
"不給。"
老陳*了下牙花子。
"我在這公司干了八年，最低見過五十五分。零分……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三年了。每天打卡從不遲到，半夜兩點的電話照接，項目完成率部門前三。
周敏華空降那天，開了個全員會，說要打造"鐵軍文化"。
我當時就該走。
什么鐵軍，就是把人往死里用，功勞她拿，鍋你來背。
辦公室慢慢空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著那個"0"。
辭職這念頭不是第一次冒出來。
可房貸還剩三十二期，女兒馬上升小學，補習班一學期兩萬五，媳婦在社區醫院上班，工資剛夠水電煤氣。
這份工作我得捏著。
至少眼下得捏著。
但零分這東西，跟紋身似的，走哪帶哪。
下家做背調，那邊隨口問一句"之前表現怎么樣"，這頭輕飄飄回一個"哦，他拿過零分"。
就完了。
手機響了一下。
媳婦蘇瑤發來消息。
"今晚想吃啥？我買了鯽魚。"
我回了個笑臉。
"都行，我晚點到家。"
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網站。
簡歷改到一半，手機又開始震。
公司大群。
周敏華發了條消息，艾特全員。
"明天上午十點，鼎盛集團趙總帶隊來公司談戰略合作。技術部全員到場，今晚整理各自負責模塊的技術方案，明早八點前發我郵箱。收到回復。"
底下刷了一排"收到"。
我沒理，繼續改簡歷。
五分鐘后，私聊彈了出來。
周敏華："績效的事回頭再說。明早八點前把方案交上來，大客戶很重要。"
我看著那行字。
回頭再說？
被打零分的又不是她。
沒回。
繼續填工作經歷。
又過了十分鐘，電話直接打過來。
"你怎么不回消息？"
周敏華的聲音劈頭砸下來，**里有人在說話。
"群通知看到了吧？今晚加班把方案整出來，明天每個技術骨干都要上臺講五分鐘。"
"我不講。"
那頭停了一拍。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講。"
我把簡歷頁面縮小，新建了個文檔，標題敲上四個字——辭職報告。
"周總，我績效零分。按公司**，零分員工沒資格參與核心項目匯報。"
"**是我定的——"
"那就更該遵守。"
我手沒停，一邊打字一邊說。
"您不是天天講鐵軍紀律嗎？讓一個零分的人去給大客戶講方案，人家會覺得貴公司沒人了。"
她的聲音忽然沉下去。
"沈昭，你在跟我叫板？"
"我在執行您的規矩。"
打印機嗡嗡轉起來。
她吸了口氣。
"我沒工夫跟你磨。今晚加班，明天必須到場，這是命令。"
"不好意思。"
我按下保存，最后一個句號落在屏幕上。
紙從打印機里滑出來，還帶著熱氣。
我抽出來，起身往她辦公室走。
"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