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藥谷的醫(yī)仙，為了留在裴晏身邊。
我下了山，斷了師承，舍了谷主之位。
可長年以精血替人解毒，反噬早已侵入我的經(jīng)脈。
三個月。
若我不能按藥方服藥壓制反噬。
我便會毒入心脈，血枯而亡。
我把藥方遞給裴晏時。
他看都沒看一眼。
"沈藥，你現(xiàn)在為了不給錦兒放血，連裝病都用上了？"
說完，他當(dāng)著全府下人的面。
將我那張**藥方丟進(jìn)了炭盆。
"不是說沒有這方子你就活不成？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撐幾天。"
滿院寂靜，裴錦捂著嘴靠在廊柱上。
"表哥，我不用姐姐放血了，我自己忍著就好。"
我看著炭盆里卷曲成灰的紙。
平靜開口：
"那我便不放了。"
我看著裴錦手腕上纏著的白紗。
"你身上的毒，沒有我的精血，壓不住三天。"
裴錦白了臉，下意識往裴晏身后縮。
裴晏立刻擋在她前面。
"夠了。"
他擰著眉看我。
"不過是放幾滴血，你非要把她嚇成這樣？"
我攥住袖口，指甲陷進(jìn)掌心：
"裴晏，你不信我命不久矣，那便算了。但藥方是我?guī)煾噶艚o我的遺物，把它還給我。"
裴晏往炭盆方向掃了一眼。
火星子還在紙灰上明滅。
他甚至沒有一瞬的愧色。
"沈藥，你為了逃避放血，先說什么反噬三月之期，現(xiàn)在又拿一張紙來做文章。你別告訴我，沒了這方子你當(dāng)真就活不成了。"
我咬住后槽牙。
那藥方是師父臨終前用最后一口氣寫下的。
方中有三味藥引需從藥谷秘庫取得，天下只此一份。
沒有那張方子，我便是想自己重新配藥，也記不全那三味藥引的炮制火候。
裴錦立刻紅著眼開口。
"姐姐，我讓表哥把灰燼收起來，說不定還能辨認(rèn)出字跡。"
她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擦眼角。
裴晏看得心疼。
直接握住她的手。
隨后冷冷看向我。
"沈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了？"
"錦兒中的是噬骨寒毒，你當(dāng)初親口答應(yīng)替她解毒。如今毒解到一半你就撂挑子，你對得起她嗎？"
"既然你為了一張紙鬧成這副樣子，那便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來見我。"
說完，他扶著裴錦往正院走。
從始至終。
都沒回頭看一眼還在冒煙的炭盆。
我一個人回了偏院。
屋子里還擺著我這些年替裴府上下治病的藥箱。
裴老太君的腿疾是我治的。
裴府二房小公子的胎毒是我清的。
連后院那條快死的老犬，都是我灌了三天藥救回來的。
打開柜子。
里面放著裴晏這些年送我的東西。
一支他托人從西域帶回來的玉骨銀針。
一盒他說是親手磨的藥墨。
還有一件他跑遍半個上京城替我尋來的白狐裘。
那時候。
他會在我深夜替人配藥時，端一碗熱湯進(jìn)來。
"阿藥，別熬了。"
"你這樣不要命，我心疼。"
我笑著告訴他。
"等我把錦兒的毒解完，我就不這么拼了。"
他低頭吻了一下我的發(fā)頂。
"好。等錦兒好了，我便正式下聘，迎你過門做我的世子妃。"
自從裴錦搬進(jìn)正院以后。
他開始一次次推遲下聘的日子。
會為了陪裴錦賞月，把我一個人忘在藥房等到天亮。
會因為裴錦一句"表哥，我怕疼"，硬生生把我定好的放血日子往后拖半個月。
柳嬤嬤端了碗粥進(jìn)來，放在桌上沒吭聲。
我坐在窗前，盯著自己左腕內(nèi)側(cè)的青筋。
那些青筋比一個月前又黑了幾分。
反噬在往心脈走。
"姑娘。"柳嬤嬤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藥方當(dāng)真燒沒了？"
"嬤嬤親眼看見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谷里還有旁的法子嗎？"
我沒回答。
谷里當(dāng)然有法子。可我已經(jīng)被逐出師門三年了，消息傳不回去。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
是裴府的管事陳伯。
"沈姑娘，世子爺讓小的來傳話。明日辰時，請姑娘去正院為錦小姐放血。世子爺說了，今日的事他不同你計較，只要明**照常來，一切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燒了我的**藥方，叫既往不咎。
我看著陳伯。
"替我回一句話。"
"我今日說的那句不放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