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煞孤星嫁入王府
我叫宋辭。
辭別的辭。
我娘臨死前給我起的。
她說這輩子跟我爹是辭別，跟這個世界也是辭別。所以給我起這個名字，讓我替她把沒辭完的都辭干凈。
此刻我正跪在一間擺了二十幾盞燭臺的廳堂里。膝蓋底下墊著**，**底下是青磚，青磚底下不知道有沒有埋人。
面前坐著個道士。
道士很老了，胡子垂到胸口，眼睛半閉不閉，像在打盹又像在算卦。手里捏著三枚銅錢，往地上丟了幾回，每回都搖頭。
我嫡母柳氏站在旁邊，臉上表情很虔誠。
“國師，怎么樣？”
國師睜開一只眼。
“此女命帶天煞，克父克母克夫克子。誰沾誰死。”
柳氏倒吸一口氣。
我也倒吸一口氣。
不是被嚇的。是腿跪麻了，吸氣能緩解疼痛。
柳氏轉向我，眼睛通紅，用帕子按眼角：“辭兒，你也聽到了。不是母親狠心，是你這命——”
我說：“所以要把我送哪兒？”
柳氏帕子一頓。
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她準備好的那套話術沒用上。
“送你去攝政王府。”
我說：“攝政王？哪個攝政王？”
柳氏說：“京城還有幾個攝政王？自然是厲寒舟厲王爺。”
我想了想。
厲寒舟。
這名字我熟。
穿書之前我熬夜追的那本《權傾》里，他是最大反派。
戰功赫赫，權傾朝野，皇帝見了他都得低頭。但書里說他活不過三十二歲。原因是早年征戰落下一身暗傷，后來又被人在藥里下毒，兩相疊加，太醫斷言撐不過明年開春。
原書里他死后三個月，宋辭被他的仇家抓去，死得很慘。
沒錯。
宋辭。
就是我。
我現在穿成了這個出場不到五章、連全名都沒被人叫過幾回的炮灰女配。
原主是禮部侍郎宋家的庶女，在府里活得跟隱形人一樣。柳氏之所以突然把她翻出來嫁給厲寒舟，是因為國師算了一卦——厲寒舟命太硬，需要一個命更硬的女人去對沖。
說白了。
就是拿宋辭當人體盾牌。
柳氏見我半天沒說話，以為我嚇傻了，放緩語氣開始畫餅：“辭兒，攝政王府那是何等門第。你嫁過去就是正妃，榮華富貴——”
我說：“好。”
柳氏愣住。
“你、你同意了？”
我說：“同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柳氏臉色一沉：“你還有條件？”
我說：“聘禮我要帶走一半。”
柳氏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忽然會說話的桌椅板凳。
我沒再解釋。
嫁厲寒舟這事，別人看是送死，我看是跳板。留在宋府，柳氏有一百種法子讓我悄無聲息地消失。嫁進攝政王府，至少能多活幾個月。等厲寒舟一死，我卷錢跑路，天下太平。
至于克夫？
他都快死了，我克不克有區別嗎。
國師又在丟銅錢了。
這次銅錢落地發出脆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越過銅錢看向我。
“這位姑娘，你過來。”
柳氏推了我一把。
我走過去。
國師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叫什么？”
“宋辭。”
“辭別的辭？”
“是。”
“好名字。”他說，“可惜命不好。”
我說：“國師，您給我算的準不準？”
他說：“老朽算卦四十年，從沒錯過。”
我說：“那您有沒有算出來，我現在心里在想什么？”
國師一愣。
我說：“我在想——您這胡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柳氏在身后厲聲呵斥：“放肆！”
國師倒沒生氣，反而笑了。他捋了捋那把不知道真假的大胡子，說了句讓我意外的話。
“宋姑娘，你的命我算不準。因為你的命早就不是原來的命了。”
這話別人聽不懂。
我聽懂了。
02 初入王府自揭蓋頭
攝政王府在東城。
占了大半條街。
門口兩尊石獅子，一尊缺了只耳朵，一尊臉上有道疤。據說都是厲寒舟年輕時拿劍劈的，劈完覺得挺好看，就不讓換。
此刻我坐在花轎里，轎簾外頭噼里啪啦全是鞭炮聲。
貼身丫鬟蕓豆坐在我旁邊，臉白得跟糊了面粉似的。
“小姐，到了。”
我說：“到就到了，你抖什么。”
她說：“奴婢聽說，攝政王府門口這石獅子，每娶一回親就掉一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