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盯著銀行短信，手指把方向盤攥得咯吱響。
卡里少了八萬。余額十三塊四毛二。
能碰我手機的只有一個人——我兒子。
到家他低頭：“爸，是林雪姐帶我投資。”
“八萬塊，連張紙都沒有，你就轉給她了？”
他沒說話。我摔門去找那女人算賬。
第二天她笑吟吟拍我肩膀：“趙師傅，你兒子那點錢算什么，以后我帶你賺大的。”
我按了按外套內袋里的錄音筆。
“行，我回去想想。”
明天見，林主管。

凌晨兩點，我把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樹影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三下才熄火。手機屏幕亮著，那條銀行短信像一根魚刺卡在我喉嚨里——尾號6287的儲蓄賬戶，轉出八萬，余額十三塊四毛二。
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了，又按亮，再熄。十三塊四毛二，三年跑出租攢下來的錢，三千五還是今天下午剛結的賬，連加油卡都沒來得及充。
我撥了銀行**，機械女聲報了一遍交易記錄：晚上九點十七分，通過手機銀行轉賬，收款賬戶尾號3322。
九點十七分。我那個點兒正在火車站等活兒，手機擱副駕上，連震動都沒感覺到。
能碰我手機、知道我支付密碼的，只有一個人——我兒子，趙磊。
我熄了火，沒急著上樓。車窗外面路燈昏黃，夜宵攤子剛收，兩個喝醉的年輕人互相攙著往巷子里走。我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伸手把空調出風口掰了個方向，冷風懟臉上吹，也沒覺得涼快。
鑰匙**家門鎖孔的時候，客廳燈還亮著。趙磊坐在沙發上，手機擱茶幾上，屏幕朝下。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我把手機短信翻出來，屏幕懟到他眼前。
“這八萬塊錢，你轉的？”
他看了一眼手機，喉結上下滾了滾：“爸，你聽我說——”
“我問你是不是你轉的。”
“是。”他聲音低下去，“但是爸，這錢不是亂花，是投資。林雪姐說有個項目，短期回報特別高，三個月就能翻倍——”
“林雪是誰？”
“我主管，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們部門那個女領導。”他說到“林雪”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變了，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勁兒，“她對我特別好，給我調了崗，還說下半年評績效優先考慮我。她知道我缺錢，才帶我一起做的這個項目。”
“她缺錢她自己投，為什么要你的錢？”我把手機拍在茶幾上，震得煙灰缸跳了一下，“八萬塊，**住院一個月的費用，你連招呼都不打就轉給別人？”
趙磊的臉漲紅了：“不是別人，是林雪姐！她說了，這個額度不是誰都能拿到的，今天不轉明天名額就沒了。我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
“我在開車接客，你讓我怎么接？”我感覺太陽穴突突跳，扯了扯領口，“你什么時候學會轉賬的？誰教你的？”
“我……她自己教我的，她說用手機銀行方便，還幫我把APP都裝好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頭有什么東西猛地往下沉。
“她讓你轉的錢，還幫你裝APP？”
趙磊沒說話，但那個表情我認得——不是愧疚，是心虛，是那種知道自己干了蠢事但不肯承認的犟勁兒。
我壓著火，坐下來，盡量讓聲音平穩：“你把這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她什么時候跟你提的投資？投的什么項目？合同在哪？”
“沒……沒合同。”趙磊的聲音越來越小，“她說項目還沒公開，簽了合同就錄入系統了，到時候所有人都能查到，現在要先保密。”
“沒合同？八萬塊錢，連張紙都沒有，你就轉過去了？”
“她說了，這個項目主要靠信任——”
“信任個屁！”我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煙灰缸跳了一下，“趙磊，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一個女領導，讓你往她個人賬戶轉八萬塊，還不簽合同，你居然覺得這是信任？”
趙磊猛地站起來，眼眶紅了：“你不懂！林雪姐在公司特別厲害，去年一個人拿了兩百萬的業績，她根本不在乎這點錢！她是真的想帶我——”
“帶你做什么？帶你往她口袋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