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走到陽臺邊。
"念念，你說，一個從出生就該死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他松手了。女兒墜落。他說："當年救我的人是蘇晴。你欠的債，該還了。"
可把他從翻倒的車里拖出來的人，是我。
重生后我想明白了，有些人不值得救。我踩下油門，從他手指上碾了過去。
......-正文：
"恭喜陸**，是個女兒。"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五斤八兩，哭聲細細的。
我接過來，她就不哭了。睜著烏黑的眼睛看我，嘴角往上翹。
三年了，從嫁給陸衡開始，所有人都在催生。
現在我終于生了。我夢寐以求的女兒。
"幫我叫一下陸先生。"我對護士說。
我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寶貝，媽媽等了你好久。"
陸衡推門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袖口的扣子泛著冷光。
我朝他笑："快來看，我們的女兒。"
他走過來，接過孩子。
我等著他說什么好聽的話。
他低頭看了孩子一眼，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念念，你說，一個從出生就該死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我僵住。
"你說什么？"
他抱著孩子走向陽臺，語氣平淡。
"我說，她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他松開了手。
我聽見了墜落的聲音。
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地。
我從床上滾下來，膝蓋撞在地上。我撲到欄桿上往下看。
六樓。
她躺在地上，襁褓散開，小小的，青紫色的。
不再動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沖下樓的。
我跪在她身邊，把她撿起來。
她身體還是溫的，但已經不會呼吸了。
我抱著她回到病房。
陸衡還站在陽臺上。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為什么？"
他點了一根煙。
"念念，五年前那場車禍，救我的人不是你。"
我愣住。
"是蘇晴。"他說，"是她冒著危險把我從車里拖出來。是你冒領了她的功勞。"
我的腦子嗡嗡響。
五年前那場暴雨中的連環車禍。
是我冒著二次爆炸的風險，把他從翻倒的車里拽出來的。
我滿手是血，指甲蓋掀翻了兩片，把他拖到安全地帶。
然后蘇晴來了。
她什么都沒做。她只是站在旁邊哭。
是她對外說，人是她救的。
而現在，陸衡信了她。
"你欠她的。"他掐滅了煙，"一條命，一條命還。"
我笑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女兒。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胸針。母親留給我的。
銀質的，很舊了，背面有一個暗扣。
母親臨終前說，如果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就用它保護自己。
我起身，走向陸衡。
"你過來。"
他以為我要跟他理論。
我把胸針的尖端對準他的脖頸，刺了進去。
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貼著他的耳朵說："陸衡，當年救你的人是我。你記住了。"
他倒下去的時候，手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我沒有看。
我抱著女兒走出病房。
走過長廊。走過那些尖叫的護士。
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空病房。
那是我提前為女兒準備的。
我給她買了小衣服，小襪子，還有一個會唱歌的音樂盒。
我把她放在床上，躺在她旁邊。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涼了。
我握著她的手，拿出那枚沾了血的胸針。
"寶貝，媽媽來了。"
我閉上眼睛。
刺痛。
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的刺痛。
然后是很長很長的黑暗。
再然后。
"前方有事故！所有車輛繞行！"
我猛地睜開眼。
擋風玻璃上全是雨刷刮過的水痕。車外是暴雨，天色暗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干干凈凈的手。沒有血。指甲完好。
胸針還在脖子上。
我轉頭看向路邊。
一個人影躺在那里。
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是五年前的陸衡。
暴雨。車禍。路邊受傷的陸衡。
這就是一切的起點。
上一世，我毫不猶豫地踩了剎車，跳下車，把他從碎玻璃里拽出來。
后來他醒了。他說會一輩子記住我的恩情。
最后，他把所有的感激都給了蘇晴。
這一次。
我看著他朝我伸出手，雨水打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