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我花八千定做了頂配燕窩肉粽。
前腳剛送給我媽，后腳她就掛上二手網標價八十。
她備注：賠錢女兒送的，不喜歡。
我面無表情下單，讓跑腿加急送回。
晚上，我如約赴宴弟弟的定親宴。
當著全場親友的面，我問：“媽，那粽子味道怎么樣？”
我媽當眾翻了個白眼：“豬食一樣的東西，早被我賣廢品了！”
我笑了，“禮盒最底下，壓著一本湯臣一品的房產證。”
“看來你這輩子是住不上了?！?br>01
端午節。
我手機震動，彈出一條銀行扣款信息。
一萬八千元。
我定的黑金鮑魚海參粽禮盒，送達了。
商家很貼心，附上了一張實拍圖。深棕色的木質禮盒，鑲著暗金色紋路，古色古香。
我把圖片轉發給我媽。
我說：“媽，粽子收到了吧？非遺大師手作的，里面有鮑魚海參，記得趁熱吃?！?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我媽不耐煩的聲音：“知道了知道了，花這冤枉錢干嘛。你弟定親，你個做姐姐的，禮物準備好了沒？”
“準備了?！?br>“別拿這些不值錢的東西糊弄，你弟妹家可看著呢?！?br>“嗯?！?br>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聊天界面。
我盯著那張精美的禮盒照片，看了一分鐘。
然后，我點開了一個二手交易 APP。
習慣性地輸入我媽的小區名，篩選最新發布。
第一條就是她。
熟悉的頭像，是我侄子的百日照。
商品圖片拍得很隨意，昂貴的木質禮盒被丟在陽臺的雜物堆上，旁邊是一個積滿灰塵的舊電風扇。
標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粽子，死貴。
描述：賠錢貨女兒硬塞的，不愛吃，死甜死咸的。禮盒看著還行，誰要誰拿走，88 塊，不包郵。
我看著“賠錢貨”三個字。
眼睛有點干。
我點進她的主頁，里面掛著各種我送的東西。
我去年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款圍巾，標價兩百。
我送她的高端**儀，標價三百。
我爸生日時我送的紫砂茶具，她也掛著，標價一百五。
每一件的描述都大同小異。
“女兒送的，用不上?！?br>“不懂欣賞?！?br>“占地方?！?br>我回到那個粽子禮盒的頁面。
下面已經有幾條留言。
“姐姐，88 有點貴啊，就是個粽子?！?br>我媽回復：“光這木頭盒子就不止這個價了！愛要不要！”
另一條：“能吃嗎？別是過期的?！?br>我媽回復：“剛送來的，熱乎著呢！我女兒孝順著呢，能送過期的？”
我看著那句“孝順著呢”，覺得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它不跳了。
我面無表情地點擊“我想要”。
然后付款，88 元。
在地址欄，我填了我的地址。
又在跑腿軟件上，下了一個加急單。
“去 XX 小區 XX 棟 XX 號，取一個二手交易的包裹，務必，務必一小時內送到我手上?！?br>我給了騎手兩百塊的小費。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胃里空得發慌。
我好像忘了，我媽從來不吃海鮮。
她過敏。
她只記得弟弟不吃辣，不吃蔥，不吃香菜。
她不記得我。
半小時后，門鈴響了。
跑腿小哥把那個熟悉的木質禮盒遞給我。
上面還沾著一點陽臺上的灰。
我關上門，把禮盒放在玄關。
手機響了。
是我爸。
他聲音聽起來很為難：“小雅，晚**弟的定親宴，你可得來啊。”
我說：“我有點不舒服?！?br>“再不舒服也得來！你弟的人生大事！你媽說了，你要是不來，她就……”
“她就怎么樣？”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笑了。
笑得胸口疼。
我說：“好。我一定到?！?br>02
晚上七點，君悅酒店三樓的牡丹廳。
我到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我媽穿著一身嶄新的紫紅色旗袍，滿面紅光，正拉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是我弟周凱的女朋友，孫莉。
孫莉旁邊坐著她的父母，表情矜持，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周圍。
我一進門，我媽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她臉上的笑